第845章 老實了
宋瑤欲哭無淚,小臉埋進他的衣襟裡,悶悶地小聲嘟囔:「都怪桃子太甜了.......」
何止是甜,那桃子汁水豐盈得過分,加之清甜爽口,這次讓她一時貪嘴,吃得多了。
早知要落得這般下場,她說什麼也不會嘴饞多吃那幾口。
害得她丟死人了!
劉靖將她的碎碎念聽得一清二楚,低低的笑聲悶在喉間,磁性又繾綣:「倒是會找借口。」
嘴上拆穿她的耍賴託詞,人卻不自覺溫柔了幾分。
可也僅僅隻是幾分而已。
方才她肆無忌憚、蓄意撩撥起來的火,終究要她自己一點點熄滅,偷不得懶,也躲不過去。
幾番拉鋸過後,宋瑤徹底摸清了他的心思。
察覺到幾次過後,劉靖還是沒有想要放過自己的意思,宋瑤軟軟地在他懷裡扭了扭身子,徹底擺爛認命。
這個世道果然還是對她太殘酷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裡的繾綣燥熱,慢慢散去,隻餘淡淡果香與冷香交織。
所幸世道終究手下留情了,飽嘗世道摧殘的宋瑤,最後竟還能下地,沒有徹底癱軟在榻上。
兩人收拾規整儀容。
身處野外郊野,不比宮中精緻周全,隻能簡單打理,卻也收拾得乾淨妥帖。
劉靖素來自律規整,哪怕方才情動繾綣,此刻依舊從容自持。
他擡手攏了攏微亂的衣襟,撫平衣料褶皺,又取過一旁玉簪,擡手利落挽好被宋瑤報復性扯亂的墨發。
指尖動作沉穩規整,片刻便恢復了往日的端正,眉眼沉靜,氣度凜然。
彷彿方才在車廂內縱容繾綣、隻哄不停的人,不是他。
反觀宋瑤,整個慵懶綿軟,渾身筋骨都透著淡淡的虛軟,提不起半點力氣。
她垂著眸子,胡亂擡手捋了捋淩亂的鬢髮,指尖微微發顫,連擡手的力道都欠著幾分。
眼尾泛紅,眸光濕漉漉的,看著格外乖巧軟糯,沒了方才挑釁折騰的囂張氣焰。
她也不用整理衣襟了,因為她身上沒有這東西。
隻隨意擦了擦臉上薄汗,便再也懶得動彈。
劉靖側眸看著她這副蔫蔫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笑意,伸手替她打理起來。
宋瑤十分從容的接受伺候,並且時常攢足了力氣,使勁踹他一腳,全當是報復了。
待二人儀容規整,看不出異樣,劉靖才擡手掀開車簾。
外頭清風撲面,山野草木的清新氣息湧入車廂。
劉靖先一步下車落地,隨即回身,伸手扶住她的手腕,護著她踏出車廂。
可宋瑤雙腿發軟,腳下虛浮無力,剛一落地,膝蓋便是一軟,身子驟然往前踉蹌了半步。
「唔!」
一聲輕哼脫口而出。
下一瞬,劉靖長臂驟然收緊,圈住她細軟的腰身,將她撈回懷中。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發軟站不穩的模樣,眼底笑意清晰可見,嗓音低緩,戲謔道:「這下老實了?」
...
宋瑤老實了。
老實的代價就是整整一下午,直至他們啟程前往附近行宮過夜,宋瑤都沒有再搭理過劉靖一次。
一行人休整完畢,啟程前往近處的皇家行宮落腳。
途中見劉核將徐芳一併帶上了,是預備帶回去教習讀書,日後當個人手,宋瑤淡淡瞥了一眼,並無異議。
孩子有自己的主見,願意提攜寒門有志氣的姑娘,是好事,她無需插手幹涉。
臨行前,與齊王府的人辭別之際,苗淩立在人群外側,目光沉沉落在宋瑤身上,唇瓣幾度翕動,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
可話到嘴邊,終究盡數咽了回去,最終隻是靜靜佇立,默默目送宋瑤的車駕遠去。
宋瑤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毫無波瀾,轉瞬便拋在了腦後。
苗淩想必是有心事的,可那又如何?
時至今日,苗淩已經無法左右她的境遇,也不能為她帶來任何裨益與影響,不過是旁人過客罷了。
無需費心揣測,更不必放在心上。
可念頭剛落,苗淩就是淩淼一事,突然劃過腦海,宋瑤眼神一亮。
她主動擡眸,轉過小臉,直直看向身側的劉靖,一瞬不瞬。
這是冷戰一下午,宋瑤第一次正眼認認真真看劉靖。
這也意味著,偉大的皇後娘娘主動結束了單方面冷戰。
劉靖何其通透敏銳,加上注意力本就大半在她身上,當即捕捉到了變化。
他心中微動,瞬間瞭然。
今中午確實是有些玩過火了,瑤兒未必是徹底消氣了,但定然是願意鬆口搭理他了。
劉靖極有自知之明,飛快順著她遞來的台階,順勢而下。
哪怕這台階虛無縹緲,多半是他自己憑空砌出來的,他也甘之如飴。
台階這種東西,有就很不錯了,容不得他挑挑揀揀,不然是會沒有媳婦的。
劉靖垂眸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隱有笑意。
宋瑤藏不住事,也很少藏事,所以她想要炫耀的心思,劉靖一眼就看穿了。
他稍一聯想,上午宋瑤曾單獨與齊王妃獨處閑談片刻,便猜透了七八分。
關於苗淩就是淩淼,瑤兒上輩子的老師,劉靖有過懷疑,後來也大抵確認了。
上輩子,他聽說淩淼從過軍以後,曾一度誤會她是個男人。
這輩子誤會雖然解開了,但未來女子能從軍一事,還是給他留下了印象。
這也是為什麼當年潘雁將軍想去從軍的時候,他願意答應的原因之一。
歷代先賢都是進步的,後來人是站在未來人肩膀上看東西的。
有些事他雖然看不懂,但既然未來人願意採用,就說明必有他還沒看見的好處。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試探試探,總歸是沒有錯的。
淩淼從過軍,而齊王妃苗淩也懂兵法,結合原著的情節,以及這輩子苗淩有些古怪的行事,並不難猜出來。
不過知曉歸知曉,劉靖卻從沒想過要點破。
無他,他怕這個淩淼在宋瑤心中還是有些特殊的。
若要問這個世界上什麼人最難對付?
是死人,又或者說是不能再見的人。
因為一個人一旦永遠無法相見了,別人對他的評價也就是定下了。
最先被遺忘的,是一個人的缺點。隻記得與那個人美好的回憶。
劉靖怕宋瑤會隻念著淩淼的好,將這份好,轉移到齊王妃苗氏身上。
他不希望宋瑤心裡多餘任何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