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誤闖天家!暴君戀愛腦?那沒事了

第538章 一條新的路

  「皇上雖然看在娘娘的面子上準了奴婢參軍,」潘雁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但也僅此而已。軍中沒有女子從軍的先例,既然去了,就得按軍中的規矩來。從最底層做起,沒有特殊待遇。」

  她頓了頓,補充道:「奴婢被分到了先鋒營。」

  先鋒營。

  這三個字讓夏雀和冬青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沖在最前面、死得最快的地方。

  每一次衝鋒,先鋒營都是第一個迎敵。每一次撤退,先鋒營都是最後一個撤離。

  能活著從先鋒營熬出來的,十不存一。

  所以那裡又被人叫做炮灰營、死亡營。

  夏雀、冬青對視一眼,眼裡閃過不忍。

  夏雀甚至想開口求宋瑤,能不能給潘雁換個去處,卻被冬青攔住了。

  冬青對著夏雀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單看娘娘對待七皇子的態度就知道,娘娘是不會格外給潘雁優待的。

  機會已經給了,想要更多,就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們要做的、能做的,就是相信潘雁。

  「娘娘,」潘雁擡起頭,直視著宋瑤的眼睛,「戰場上刀劍無眼。奴婢雖跟著侍衛們學了三年本事,可那都是花架子,沒真正見過血。此番一去......」

  她停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

  此番一去,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命。

  所以這次拜別,很可能就是最後一面。

  ...

  殿內陷入沉默。

  隻有小劉核在睡夢中發出的細微呼吸聲,和熏籠裡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宋瑤靜靜看著潘雁,看著她眼中的決絕、感激。

  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場景。

  那時潘雁立在人群裡像座移動的山巒,隆起的肱二頭肌上,一看就厲害。

  這樣的人卻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丫鬟衣裳,原本的不好惹變成了憨憨的氣質。

  見到她行禮時可能是太激動了,嗓門格外大,震的她耳朵生疼。

  「哇塞!你好高啊!你和二爺誰高一些?」這是她對潘雁說的第一句話。

  按理來說這種小事,宋瑤不會記得的。

  但可能是因為潘雁太高了,比大多數男人高,和劉靖一樣高,高到打破了宋瑤原有的認知。

  她是她認識的第一個可以和劉靖比肩的人。

  所以記憶格外深刻。

  ...

  從養心殿出來,日頭已經升高。

  潘雁站在殿前,最後一次回望這座宮殿。

  冬青等人,還有許多相熟的宮人都站在殿門外,默默看著她。

  其中春桃紅了眼,但也強撐著在笑。

  沒有人說話。

  所有的不舍、擔憂、祝福,都化作了沉默的注視。

  潘雁朝她們抱了抱拳。不是女子的萬福禮,是軍中的抱拳禮。

  然後轉身,大步朝宮門走去。

  皮靴踩在青石闆上,腰間長刀隨著步伐晃動,甲片折射著冷硬的光。

  潘雁沒有留戀、沒有回頭。

  這一去,要麼死在戰場上,馬革裹屍。

  要麼活著回來,帶著軍功,帶著一個女子能堂堂正正從軍的先例。

  潘雁知道作為女子參軍的第一人,如今她身上的視線絕對不會少,所有人都看著呢。

  她不能給皇後娘娘丟人,不能讓別人有攻擊娘娘的機會。

  宮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養心殿的屋檐漸漸消失在視野裡。

  前方,是漫長的官道,是遙遠的邊關,是烽火連天的戰場。

  潘雁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深深吸了一口秋日清冽的空氣。

  該走了。

  去走那條千百年來從未有女子走過的路。

  開闢一條新的道路。

  這條路很新,充滿泥濘,不算寬大,不太好走,甚至說後來者不一定會走在上面。

  但,路就是路。

  無論人走不走,它就在那裡,當人行至岔路口就會發現它,就可以選擇。

  她們就擁有了選擇的機會。

  陽光灑在潘雁身上,將那身武裝鍍上了一層金邊,也照亮了她的眼。

  芸芸眾生不會記得這個普通的早晨。

  不會記得一個宮女如何武裝入宮,如何拜別皇後,懷抱著怎樣一種心情踏上赴死的征途。

  但養心殿的人會記得。

  宋瑤會記得。

  史官的筆會記得。

  歷史會記得。

  ...

  二皇子住處。

  劉慎坐在案桌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你說,」他忽然開口,眉頭緊鎖,「皇後究竟是什麼意思?」

  坐在下首的是一位四十餘歲的文士,姓周名晦,是劉慎招攬的第一位謀士。

  此人曾在禮部任職,後因故辭官,對朝堂之事頗有研究。

  「殿下是指.......」周晦放下手中的茶盞。

  「潘雁從軍一事。」劉慎的手指敲擊得越來越急,「皇後為何要送一個女子去參軍?難不成.......是想為五弟在軍中鋪路?」

  他口中的五弟,正是皇後所出的五皇子劉立。

  周晦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殿下多慮了。」

  「多慮?」劉慎停下敲擊的動作,擡眼看他,「此話怎講?」

  ...

  周晦捋了捋頜下稀疏的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殿下,女子從軍,自古未有。即便去了,又能如何?不過是個擺設,做個姿態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篤定:「軍中都是血性男兒,誰會服一個女子統轄?那潘雁即便去了,最多在後勤做些雜務,或是當個醫女。想要掌兵?想要建立功勛?簡直是癡人說夢。」

  「可父皇準了。」劉慎提醒道。

  「皇上準了,是給皇後娘娘面子,是彰顯天家恩德。」周晦分析得頭頭是道,「但您想想,皇上可曾給那潘雁任何特殊待遇?沒有。去了也是從小卒做起,生死由命,這哪裡是鋪路?這分明是.......」

  他壓低聲音:「分明是做個姿態,堵住朝中那些說皇後跋扈的人的嘴。」

  「您想啊,皇後送自己的宮女去從軍,這是多大的深明大義?那些言官還能說什麼?」

  「這便是皇後的高明之處,用一個無足輕重的宮女,換一個賢後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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