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不如做掉五皇子
大帳中,黔國公鄧暉走來走去。
最後深吸一口氣,看向下面的幾個下屬。
「本帥再問最後一遍,他們還沒招?」
那幾個人低著頭,汗流浹背。
「回、回大帥,沒有......」
鄧暉一腳踹上去。
「廢物!一群廢物!」
那幾個人被踹得東倒西歪,卻不敢吭聲。
鄧暉喘著粗氣,在帳裡來回踱步。
「等著錦衣衛那幫人出手,就晚了!到時候他們一插手,查出什麼來,你我都是人頭落地!」
和皇上的奏摺一起來的,可不隻有宮裡派來的太醫,還有錦衣衛副指揮使郁子庚。
他早就聽說過這個郁子庚,是五皇子離京後,皇上新提拔上來的。
具體根腳查不到,隻知道與七皇子關係不錯,年紀輕輕,卻心狠手辣,手段淩厲。
此次郁子庚前來,表面上是協助他調查五皇子受傷一事,實則,恐怕是皇上派來監視他的。
如今,郁子庚還沒有動手,沒有直接介入調查,不過是給他們鄧家幾分薄面,給世代忠良幾分體面。
可若是他遲遲查不出問題,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那錦衣衛可就不會客氣了。
到時候,郁子庚必定會親自出手調查。
不管查出什麼,哪怕是沒有查出任何問題,他鄧家,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旁的不說,五皇子劉立,可是很有可能成為下任皇帝的人。
這件事,若是讓五皇子覺得,是他鄧暉故意放任敵軍偷襲,甚至是他暗中策劃的,那他們鄧家,可就真的完蛋了!
輕則被削去爵位,流放邊疆,重則株連九族,滿門抄斬。
「都給老子滾下去!繼續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背後的人給老子找出來!」
鄧暉對著將領們怒吼道。
將領們連忙應下,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帳。
大帳內,隻剩下鄧暉和他的長子鄧傑。
鄧傑身著一身鎧甲,面容與鄧暉有幾分相似,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浮躁。
他看著父親焦躁不安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毒辣,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父親,依兒子看,這事,查來查去也查不出什麼結果,反而會引來猜忌。不如,我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五......」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鄧暉瞬間大駭,猛地轉過頭,瞪著他。
眼神像是要吃人。
鄧傑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力道之大,直接將鄧傑扇得踉蹌了幾步,捂著臉,嘴角滲出了血絲。
「父......…父親!」鄧傑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蠢貨!我怎麼有你這麼蠢貨!」鄧暉指著鄧傑,氣得渾身發抖。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五皇子是什麼人?那是皇上的親兒子,是中宮嫡子,你竟然敢動這樣的心思?!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們整個鄧家?!」
鄧傑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喊道:「父親!兒子也是為了我們鄧家啊!」
「如今這事,查不出結果,錦衣衛遲早會介入,到時候,我們鄧家還是難逃一劫!不如乾脆殺了五皇子,嫁禍給敵軍餘黨,這樣一來,我們既能擺脫嫌疑,還能趁機邀功,何樂而不為?!」
「邀功?你簡直是無可救藥!」
黔國公鄧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鄧傑,語氣冰冷。
「且先不說皇上從未虧待過我們鄧家,待我們鄧家恩重如山,我們鄧家世代忠良,豈能做出謀害皇子、背主求榮的事情?!」
「就說這軍中的將士,有多少是當年和皇上並肩作戰的老部下,他們對皇上忠心耿耿,若是讓他們知道,我們謀害五皇子,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擁護我們嗎?」
鄧暉喘著粗氣,眼神淩厲,盯著自己的兒子:
「更何況,現在叛賊已經平定,仗也打贏了,將士們都等著論功行賞,等著衣錦還鄉,你現在要他們當叛賊?你也不問問他們答不答應!」
「你猜猜,到時候是誰的頭先掉下去?!是你,是我,還是我們整個鄧家?!」
鄧傑被鄧暉罵得啞口無言,臉上的不甘,漸漸被恐懼取代。
他隻顧著想要擺脫眼前的困境,卻從未想過這些後果。
這事從一開始,就會給鄧家帶來滅頂之災。
黔國公鄧暉看著他恐懼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稍平息了幾分,卻依舊很失望。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警惕地看了一眼大帳的四周。
「你以為,我們在這裡說的話,就沒有人能聽到嗎?說不定,現在錦衣衛的人就已經知道了!」
「你這個蠢貨,差點就把我們鄧家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一想到這裡,黔國公鄧暉的心就一狠,指著鄧傑,厲聲說道:
「滾!給我滾回黔國公府去!」
「從今往後,不準你再踏入軍營一步,不準你再插手任何事!若是再讓我聽到你說一句胡話,我就打斷你的腿,逐你出鄧家!」
鄧傑的腿,軟了。
黔國公鄧暉看著他,眼裡滿是失望。
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一隻蒼蠅。
「滾。」
鄧傑跌跌撞撞地退出大帳。
鄧暉看著鄧傑狼狽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疲憊。
他緩緩走到桌案前,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滿是無奈。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長子,竟然會有如此愚蠢的心思,竟然會想出謀害皇子的辦法。
這樣的人,若是將來繼承了他的爵位,隻會給鄧家帶來滅頂之災。
...
兩天後,鄧傑被遣送回京。
罪名是「擅離職守」。
來接替他留在軍營中,協助鄧暉處理事務的,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鄧景。
鄧景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他是庶子,從小到大,從來不被重視。大哥是嫡長子,將來要襲爵位,要光宗耀祖,要繼承一切。
而他,不過是父親的眾多兒子之一,以後分家出去,能得點薄產就不錯了。
可誰知道,大哥忽然被遣送回去了。
罪名是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今以後,他就是父親身邊最得用的兒子了。
隻要他不犯錯,隻要他好好乾——
若幹年後,那個爵位,說不定會落到他頭上!
鄧景想著這些,臉上的笑更燦爛了。
他身姿挺拔,與鄧傑離去時的狼狽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鄧景一路快步走進統帥大帳,躬身行禮:「兒子參見父親!」
黔國公鄧暉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嗯,以後好好當差。」
鄧景連連點頭。
「兒子一定不會辜負父親的期望。」
黔國公鄧暉揮揮手,讓他下去。
鄧景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
大帳裡,父親坐在案後,神色凝重,眉頭緊鎖,顯然是又在為五皇子劉立受傷一事的真相煩憂。
鄧景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