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法
「今個廚房裡用新鮮時蔬做的春卷。「夏雀語氣歡快,手腳麻利的給宋瑤布菜。
宋瑤夾起春卷輕咬一口,眼前一亮。
確實不錯。
豆芽、香椿混著蘑菇,吃起來鮮香爽口。
這廚子是個有水平的。
一連吃了好幾個春卷,又吃了些別的,宋瑤這才放下筷子。
又飲了杯飯後清口的花茶,消了會食。
宋瑤這才躺在院中貴妃椅上。
慢悠悠的晃著,好不愜意。
多虧今天軍營有事,二爺忙去了這才能偷得半晌閑暇。
要不又要被纏上。
她出了月子,二爺就天天纏著她折騰,恍惚間又回到了剛做姨娘那個月。
不。
應該說是更黏人了。
吃個飯都要抱腿上,甚至還要喂她。
有時候她都想問二爺是不是把她當孩子了。
隻不過不敢問,這男人心眼和那處成反比——小得很。
有次在床上提了一次,某個小心眼的老男人以為她嫌他老,狠狠逞了次威風,搞得她好幾天下不來床。
自那之後她就老實了,為了自個有些事心裡念叨就行了。
說出了容易觸動某人敏感的神經。
二爺這些變化可能也和她的態度有關。
自從宋瑤上次對子嗣一事看開以後,她對那事也就不排斥了。
在床上,偶爾還會配合一下。
第一次這般動作時,二爺神情錯愕,下一秒欣喜若狂,抱著她來回擺弄,嘴裡嘟囔著各種羞人的名字。
這熱情宋瑤差點沒受得住。
好在後面幾次二爺就沉穩了許多,不然宋瑤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反悔。
那事上是沉穩了,但日常卻越發過分。
處理政務都要她陪在身邊,她嫌無聊不想呆在那,他雖哄著卻不讓她走。
她非要走,他就會在書房直接把她辦了。
還就著水研墨,題了幅字,說要珍藏起來。
羞得她好幾天沒去前院,他讓差人來她也不去。
後來他乾脆將政務搬到她屋裡來,誰知道有了床某人更是沒羞沒臊。
逼得她求著他回前院,還發誓她每日哄完五哥兒就去哄他!
宋瑤之所以對子嗣一事無所謂,除了想日後在後宅中更好過一些。
更重要的還是生與不生,她決定不了。
在坐月子的那幾天她問過孫老大夫,有無避孕的藥物。
孫老大夫給的回答是,沒有百分百一定能避孕的藥物。
尋常的避子湯可以起到一定的避孕作用,但實際上並不保險,最重要的是如果服用了避子湯卻仍然懷孕,就會導緻腹中胎兒畸形,到時候更是傷身。
孫老大夫原名孫晨,來自繁華的江南,是民間有名的婦科聖手,自幼遊歷民間,大大小小的病症看過不知多少,在婦科這方面遠比宮中太醫更權威。
畢竟,當今聖上無嗣,宮中太醫還是更偏向於男科......
聽了他的回答,宋瑤才歇了心思。
宋瑤不敢賭。
這年頭沒有打胎一說,除非被人算計小產,不然隻要懷孕就得生下來。
不論是小產還是生下畸形,都更加傷身體,宋瑤想了想還是順其自然吧。
行房之事她拒絕不了,以二爺的頻率她有孕是早晚事,而且根據她懷五哥兒的時間來看,她八成還是個易孕體質。
除非她想辦法逃離這裡,隱姓埋名的活著。
但......
先不說這裡的好日子她舍不捨得放手。
就算她捨得放手,她也養不活五哥兒。
這孩子沒生之前她還想著,以後日子要是不好過她就帶著五哥兒跑路。
等孩子真生下來了,宋瑤才發現養個孩子可真麻煩。
五哥兒已經算是乖巧好帶的了,隻要餵飽了,大多數時間都在安安靜靜睡覺。
但就是這樣,還有四個奶娘兩個丫鬟圍著他轉。
這還隻是明面上的,她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還有多少人伺候著。
就比如衣物、尿布和各種用品,都得一一縫製,這些都是繡房巧梅領著人負責的。
小孩子見風就長,這些東西都要時常更換、清洗,工作量很大。
當然這條件是頂頂好的,若是差一些,像尋常百姓家那樣孩子也能長大。
可......宋瑤捨不得五哥兒吃苦。
尤其是這個苦他本來是可以不吃的。
她這輩子是帶著記憶出生的,所以從小到大的事都記在心裡。
她可太知道普通人家是怎麼養孩子的了。
像是宋家這種能咬咬牙送孩子去讀書的人家,在百姓間已經是不錯的了,就這樣她小時候的日子都過得慘不忍睹。
雖說有她是女孩的緣故,可平台就在那裡,就算是她堂兄得到的照顧都不及五哥兒十分之一。
隻能說這真是個貴賤有別,貧富不均的時代。
更別說她獨自帶個小嬰兒了,怕是給他的照顧還趕不上她在宋家呢。
而且大梁戶籍嚴苛,她如今還是奴籍。
若是民籍,她從府裡多帶點金銀,說不定還能琢磨琢磨.
但奴籍確實絕了她這個念頭,奴籍意味著她隻能隱姓埋名做黑戶。
而黑戶更是沒有任何保障,一旦被人抓到就可以隨意處置,到時候再被賣到臟地方去,那才叫完蛋。
她原來想的太簡單了。
就算一切都準備好,她也恢復民籍,真的想跑也得等到五哥兒三歲以後才能做打算,嬰兒實在太脆弱了。
但問題是,就如今二爺這寵幸她的強度,用不了多久她估計又就懷上了。
到時候,五哥兒是長大了,但小的又來了啊。
真讓她把孩子扔下她又不捨得。
宋瑤想想就頭疼,索性就這樣吧,不想了。
好好享受吧,反正二爺目前待她也不差,孩子的前程也給得了。
皇室子嗣不豐,甭管嫡出還是庶出都能有個不錯的前程。
日後她多養幾個孩子,熬一熬,前期是會辛苦一點。
但二爺畢竟征戰沙場多年,身子骨不一定比她好。
等把二爺熬走了,分家以後她也能去兒子府上繼續過好日子。
這麼想來好像也還可以,畢竟再差也比從現在開始吃糠咽菜強。
雖然以前在宋家那會吃糠咽菜宋瑤還覺得挺好吃的,比廢土裡高污染的食物好吃多了。
但凡事就怕對比,和如今的錦衣玉食一對比就差遠了。
她一向是個貪心的。
宋瑤躺在搖椅上,立春午後的陽光格外暖人,給人曬的犯困。
迷迷糊糊間,宋瑤突然想到她確診身孕時二爺的表情。
除了驚喜、憧憬,還有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就好像什麼得逞了,好像吃定她的樣子。
又想到二爺遲遲不肯給她恢復民籍,哪怕生下五哥兒後,她拿五哥兒做筏子他都沒鬆口。
他不會知道她一直有想跑路的心思吧?
宋瑤被自個的想法嚇得一個激靈。
但轉念又想,二爺什麼身份人物,用得著千方百計繞來繞去算計她個小小姨娘。
難不成她真像孫嬤嬤說的一樣,一孕傻三年了?
況且這想法她從來隻是心裡想想,沒和任何人吐露過,更沒做出任何實際行動。
二爺不可能知道,除非他很了解她,但他們才在一起多久。
是她自己嚇自己了。
這般想著,宋瑤又安心搖著貴妃椅,曬著太陽慢慢睡去。
隱約間,感覺有人將她抱起放到了床上。
看來是二爺忙完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