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風漸漸帶上了幾分涼意,吹得漫山的草木沙沙作響。張雨晴靠在張念山的肩頭,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擡起頭,目光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思索:「山哥,你確定那片罌粟,就真的種植在這片大山裡嗎?」
張念山低頭看了她一眼,眉頭緊緊蹙著,沉重點了點頭。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衛星圖,指尖在上面的某個紅點上反覆摩挲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和焦慮:「對,根據我們收到的衛星定位報告,目標地點就在這片區域。可我現在也有些頭腦發脹——如果衛星定位真的準確無誤,那為什麼我們在這山上足足待了數月,翻遍了每一片林子,卻連罌粟的影子都沒發現?」
這話像是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兩人的心頭。張雨晴擡起頭,眺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山海,層層疊疊的綠意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整片大地都籠罩起來。她的腦海裡,突然閃過夢中老方丈的那句提醒,那聲音悠遠而神秘,在她的耳畔反覆迴響。
「水……水是生命的源泉,水也能有破解之處……」
可夢中的話語太過囫圇,像是蒙著一層薄紗,讓人看不真切。張雨晴皺著眉,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裡反覆琢磨著這句話,指尖無意識地在掌心畫著圈,眼神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水?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的張念山,眼底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芒:「山哥!這座大山裡,有水嗎?」
張念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她,隨即點了點頭:「有啊,山裡怎麼會沒有水?可晴兒,這跟水有什麼關係?咱們要找的是罌粟種植地,又不是水源。」
張雨晴卻不答話,隻是對著他莞爾一笑,眉眼彎彎的,像是一隻狡黠的小狐狸:「山哥,你帶我去看看,去看看這山裡的水。」
看著她眼底閃爍的光芒,張念山雖然滿心疑惑,卻還是寵溺地點了點頭。他伸手牽住她的手,指尖緊緊相扣,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他們的身後,獵鷹、黑熊、李國慶還有其他隊員,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眼,也連忙跟了上來。下山的路比上山時要快得多,碎石和落葉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隊員們的腳步聲此起彼伏,卻都不約而同地壓低了嗓門。
黑熊和獵鷹走在隊伍的末尾,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小聲地咬起了耳朵。黑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不解:「怎麼著?這麼重要的任務,咱們的師長說退回就退回了?放著好好的山不搜,非要帶著嫂子下山看水?」
獵鷹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也滿是困惑:「誰知道呢?師長的心思,咱們哪裡猜得透?不過我看嫂子那模樣,好像是有什麼主意似的。」
其他隊員也紛紛湊了過來,低聲議論著,一個個都揣摩不出師長的心思。眼看著腳下的山路越來越平緩,山底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眾人心裡更是犯起了嘀咕——難不成,是師長怕嫂子在山上待著不安全,這是要打道回府,放棄任務了?
就在他們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突然豁然開朗。一條蜿蜒的河套出現在眾人眼前,河水清澈見底,不急不慢地從上遊緩緩流淌下來,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張雨晴鬆開張念山的手,快步走到河邊,蹲下身,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冰涼的河水。她站在河邊,久久沒有說話,目光望著河水流淌的方向,嘴裡反覆念叨著老方丈的那句話:「水是生命的源泉,也是破解之道……」
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纖細,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張念山走到她的身邊,遲疑了片刻,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晴兒,你找水到底想幹什麼?這河水,跟咱們要找的罌粟,到底有什麼關聯?」
張雨晴轉過頭,對著他又是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兇有成竹的自信。她再次拉起張念山的手,語氣輕快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山哥,我們沿著這條河,往上遊走,一直走到它的源頭。」
「源頭?」張念山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亮光,他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點了點頭,「好,你說去哪兒,我就帶你去哪兒。」
身後的隊員們見狀,再次面面相覷,一個個都傻眼了。可軍令如山,師長的話就是命令,師長聽嫂子的,他們也隻能跟著照做。眾人無奈地嘆了口氣,索性慢悠悠地跟在兩人身後,朝著河流上遊的方向走去。
張念山和張雨晴手拉著手走在最前面,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河道兩旁的草木也越來越茂密,時不時有樹枝藤蔓擋在身前,張念山便揮刀劈開,護著張雨晴一步步往前走。
這一走,便是整整三天三夜。
餓了,隊員們就去林子裡打幾隻野味,架起火堆烤得香噴噴的;渴了,就喝一口河裡的清水;累了,就找個平坦的地方,搭起帳篷歇上一夜。一行人風餐露宿,卻絲毫沒有覺得疲憊,反而因為這份未知的期待,心裡多了幾分莫名的興奮。
第三天的下午,當太陽漸漸西斜,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色的時候,眾人終於走到了河道的上遊盡頭。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裡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泉眼,也沒有潺潺的溪流匯聚,隻有一座高聳的大山,矗立在眾人眼前。而那條日夜流淌的河水,竟然是從大山中間的一個山洞裡流出來的。
那山洞約莫有一米五寬,兩米多高,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雜草遮掩著,若不是那源源不斷的河水從裡面流出,恐怕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深山之中,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隱秘的洞口。
張念山皺著眉,快步走到洞口前,看著那從洞裡緩緩流出的河水,語氣裡滿是震驚和疑惑:「這水怎麼會從山洞裡往外流?難道說,泉眼不在外面,反而是在這山洞的裡面?」
張雨晴也走到了洞口,她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山洞,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的篤定:「不,這個泉眼,一定不會在山洞的底下。真正的秘密,是在這山洞的裡面。」
她的話音剛落,身後的黑熊、李國慶等人,瞬間就被震驚得瞪大了眼睛。李國慶率先反應過來,快步走上前,語氣裡滿是激動和期待:「嫂子,你的意思是……難道說,那些罌粟,還有背後的販毒團夥,都藏在這山洞裡面?」
張雨晴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轉過頭,那雙明亮的眼睛像是一隻狡黠的小狐狸,她對著眾人笑著點了點頭,隨即朗聲吩咐道:「對!接下來,國慶、黑熊、獵鷹,你們幾個負責帶人上山砍木頭,做一艘和洞口差不多大小的船。咱們劃著船進去,看看這山洞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張念山聽到這話,瞬間瞭然於心,他看著張雨晴的眼神裡,滿是讚歎和驕傲。他立刻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隊員們沉聲吩咐道:「都聽到了吧?立刻行動!兩個小時之內,必須把船做好!」
「是!」隊員們齊聲應道,一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地朝著山林的方向跑去。
眾人的效率極高,不過短短一個多小時,一艘簡陋卻結實的木船,就被眾人扛到了洞口。張雨晴看著那艘木船,又看了看山洞裡流淌出來的河水,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她率先踏上木船,轉身對著眾人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和期待:「走吧,我們上船。看看這山洞裡面,到底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獵鷹愣了一下,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底滿是困惑,「嫂子,這黑乎乎的山洞裡,怎麼會是什麼世外桃源啊?」
張雨晴回過頭,對著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走吧,進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