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暑氣蒸騰得連空氣都發黏，張雨晴卻像上了發條的陀螺，腳不沾地地連軸轉了整月。

　　連軸轉的日子裡，日曆被撕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九月初，空氣裡飄起了開學季的清爽，也飄來了張靜的好消息——京城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紅底燙金，遞到張靜手裡時，小姑娘的手都在抖。

　　「姐！我真的考上了重點了？這不是做夢吧？」張靜幾乎是撲進張雨晴懷裡，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雀躍，眼淚卻已經湧了出來，蹭得張雨晴兇前的襯衫濕了一片。

　　張雨晴笑著搖頭，擡手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髮，指尖觸到她柔軟的發頂，語氣裡滿是寵溺：「我們靜靜這麼聰明，怎麼會考不上？」

　　客廳裡，李翠紅聽到這個好消息也很高興；張瑞清站在一旁，平日裡嚴肅的臉上也堆著笑，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誰也沒料到，家裡這兩個丫頭，竟然都讓老兩口連說話都帶著顫音，真是他們作為父母的驕傲。

　　「二姐，你也太猛了！」小川扛著張靜的行李箱從屋裡走出來，一臉「壓力山大」的模樣，「姐當年考上華清，在咱們全國都出了名，今年你又考上京城的重點高中，我這往後上學，爸不得天天拿你們倆跟我比？」

　　張瑞清接過小川手裡的行李箱，往自行車後座上綁，順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腦勺：「你兩個姐姐都是你的榜樣，你往後也得爭點氣，看看能考到哪兒去。」

　　小川吐了吐舌頭，趕緊雙手合十作了個揖，一臉討饒的樣子：「爸，您可別拿我跟我姐們比智商，她們倆是天生的學霸，我這腦子，能考上個普通大學就阿彌陀佛了！」

　　這話一出口，客廳裡的人都忍不住笑了，李翠紅的眼淚還沒擦乾，又被兒子逗得破涕為笑，連空氣裡的喜悅都多了幾分鮮活。

　　收拾妥當後，一行人往火車站去。張瑞清推著自行車，後座綁著張靜的行李箱，李翠紅走在旁邊，一路都在叮囑張雨晴和張靜——到了京城要好好照顧自己，天冷了記得加衣服，有事就往家裡打電話。

　　火車檢票口前，李翠紅看著兩個女兒背著包的背影，眼圈又紅了，手緊緊攥著張瑞清的胳膊。張瑞清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放得溫和：「別哭啦，咱們用不上半個月，也得去京城，到時候不就又見面了？」

　　李翠紅這才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看著張雨晴和張靜走進檢票口，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才跟著張瑞清慢慢往回走。

　　火車的卧鋪車廂裡，張靜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還在忍不住跟張雨晴念叨：「姐，我到現在都覺得跟做夢似的。」

　　張雨晴遞給她一瓶汽水，指尖碰了碰她的額頭：「喝吧，橘子味的。」

　　一路顛簸，火車終於抵達京城。剛走出出站口，張雨晴就看見人群裡的張念山——他穿著一身挺括的軍裝，站在部隊的吉普車旁，身姿挺拔，看見她們姐妹倆，眼裡瞬間漾開笑意，快步迎了上來。

　　「路上累了吧？」張念山接過張靜手裡的背包，順手把張雨晴的行李箱拎到車後座，語氣裡滿是關切，「先回四合院歇會兒，我已經把房間收拾好了。」

　　吉普車穩穩地開在京城的街道上，夕陽把路邊的老槐樹染成了金紅色。到了四合院，張雨晴推開朱漆大門，院子裡的石榴樹結滿了紅燈籠似的果子，看著格外親切。

　　「時間還早，」張雨晴轉頭看向張念山，眼裡帶著點俏皮的提議，「山哥，今晚咱們在院子裡做燒烤怎麼樣？」

　　張念山對張雨晴從來都是百依百順，聞言立刻點頭：「好，都聽你的，咱們現在就去買食材。」

　　張雨晴讓張靜在屋裡歇著，自己則跟張念山去了超市。雖說這超市是她開的，但是裡頭有股份，規矩不能破，不管是誰買東西，都得按原價付款，張雨晴也不例外。兩人推著購物車，挑了新鮮的羊肉、雞翅、玉米，還拿了幾瓶啤酒和飲料，滿滿當當裝了兩大袋。

　　結賬的時候，正好碰到張秀娟。「娟子，」張雨晴叫住她，笑著說，「下班的時候跟小文哥、桂娟說一聲，晚上來咱們吃燒烤。」

　　張秀娟一聽說吃燒烤，眼睛都亮了，連忙點頭：「好嘞！我這就去跟他們說，保證一個都落不下！」

　　如今超市早就走上了正軌，不用再像剛開業時那樣，幾個人天天盯到晚上九點多，現在下午五點左右就能下班，剩下的活兒交給保安和店員就行，偶爾張秀娟、孟桂娟或是張志文裡，留一個人盯著就行。

　　從超市出來，張雨晴又順路去了裝修公司、建築公司，還有服裝店，跟大家都打了招呼，告訴大家晚上吃燒烤都早點回來。一圈轉下來，張念山牽著她的手往回走，晚風裡帶著初秋的涼意，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晴兒，之前說的捐款蓋學校的事，都弄完了嗎？」張念山想起早前她提過的事，輕聲問道。

　　張雨晴點頭，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剛開始我想直接捐款，讓他們自己蓋，結果那三個領導商量了下，說讓我找施工隊，再一起採購蓋房子的材料，這樣能省點錢，也能保證質量，我就應了，現在都安排妥當了。」

　　「妥了就好，」張念山握緊她的手，語氣裡滿是欣慰，「接下來咱們就該準備結婚用品了。」

　　張雨晴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心裡像揣了顆糖，甜絲絲的。

　　回到四合院，張雨晴把食材拎進廚房，剛拿出簽子準備穿肉串，張靜就從屋裡走了出來，挽起袖子：「姐，我來幫你！」說著就坐在她身邊，拿起一塊羊肉，跟著她的樣子穿了起來。

　　傍晚五點多，大家陸續來了。院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家搬來桌子和椅子，張念山把烤爐架起來，生上火，滋滋的烤肉聲很快就響了起來，肉香混著孜然的味道，飄滿了整個院子。

　　張雨晴坐在烤爐旁，一邊翻著肉串，一邊跟大家聊著天，張靜坐在她身邊，偶爾幫她遞個調料，張念山。！偶爾會湊到她身邊，低聲問一句「累不累」。

　　夜色漸深，月亮升了起來，院子裡的燈亮著暖黃的光，大家圍坐在桌旁，吃著烤肉，喝著啤酒，聊著天，笑聲此起彼伏。張雨晴看著眼前的熱鬧，又看了看身邊的張念山和張靜，心裡滿是踏實。

　　「對了，」張秀娟喝了口啤酒，笑著說，「等你跟我哥結婚的時候，咱們可得好好熱鬧熱鬧！」

　　「肯定的！」張雨晴笑著點頭，看向張念山，眼裡滿是笑意。張念山也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彷彿在說：往後的每一個日子，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院子裡的笑聲還在繼續，月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映著滿是幸福的模樣。京城的夜晚，因為這一院子的熱鬧，變得格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