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樣刺眼又曖昧的一幕，在二樓的主卧裡再次上演。

　　這裡是張雨晴和張念山的專屬空間，夫妻倆獨自佔了整整一層樓，不必擔心隔牆有耳，更不用顧忌聲響大小。張雨晴壓抑不住的低沉呻吟，張念山帶著磁性的喘息，交織在一起，在靜謐的夜裡暈開層層漣漪。兩人毫無顧忌地釋放著對彼此洶湧的愛意，彷彿要將這些年並肩走過的風雨，都融進這繾綣的溫存裡。

　　張念山對她，永遠像是吃不飽、愛不夠。

　　一場酣暢淋漓的風雨剛過，房間裡還瀰漫著淡淡的熱意，張雨晴渾身酥軟地陷在柔軟的被褥裡，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她微闔著眼，髮絲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呼吸還帶著淺淺的顫意。

　　就在這時，頸側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張念山低沉又溫柔的聲音，像羽毛似的搔在她的耳畔：「媳婦，再來一次，好不好？」

　　張雨晴累得連睜眼的勁兒都沒了，心裡暗罵這男人精力旺盛得不像話，剛想開口說「不行」，唇瓣就被他溫熱的吻堵住。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那些拒絕的話，盡數消散在這纏綿的觸碰裡。她的身體，永遠比嘴巴更誠實，早已先一步做出了回應。

　　於是，這一夜，卧室裡的燈再一次熄滅，亮起，熄滅，再亮起。

　　翻雲覆雨，抵死纏綿，兩人淋漓盡緻地釋放著積攢了許久的愛意，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

　　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偷偷溜進房間，在地闆上投下一道細碎的光影。

　　當第一縷陽光爬上床頭時，這場漫長的溫存才算落下帷幕。張雨晴早已累得昏睡過去，蜷縮在張念山的懷裡，像隻慵懶的貓，呼吸均勻，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暈。

　　張念山卻依舊精神奕奕，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寵溺。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動作輕柔地替她掖好被角，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隨後，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穿戴整齊，走到床頭櫃旁。拿起一支筆，習慣性地翻開那個印著碎花的便簽本，低頭寫下幾行剛勁有力的字跡。

　　做完這一切，他又俯身，在張雨晴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這才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卧室，帶上門時，隻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樓下，三個孩子早已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張子安、張子夏和張子驍洗漱完畢，正圍坐在餐桌旁，津津有味地吃著王師傅準備的早餐。看到張念山下樓，張子驍率先揚起腦袋，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爸，媽怎麼還沒起？」

　　「你媽累了，讓她多睡會兒。」張念山揉了揉兒子的腦袋，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吃完趕緊上學去，別遲到了。」

　　「知道啦！」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地應著。

　　沒一會兒，司機小劉就準時把車停在了別墅門口。張子安領著弟弟妹妹，背上書包，跟張念山打了聲招呼，便乖乖坐上車，朝著學校的方向駛去。

　　張念山又叮囑了王師傅幾句，讓他記得給張雨晴燉大棗蓮子銀耳粥，這才轉身拿起公文包，大步流星地出了門，趕往部隊。

　　別墅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樓上的主卧裡，張雨晴睡得昏昏沉沉，直到陽光透過窗簾，晃得她眼皮發沉，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動了動身子，隻覺得渾身像是被拆了重裝一遍似的，酸得厲害。昨晚的畫面，像放電影似的在腦海裡閃過，她忍不住紅了臉，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臭男人，越來越沒個正形了。」

　　吐槽歸吐槽，她的目光還是下意識地掃向了床頭櫃。

　　果然，一張印著碎花的便簽紙，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張雨晴伸手拿過便簽，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媳婦，你好好休息，我先去部隊了。我讓王師傅給你燉了大棗蓮子銀耳粥，你醒了的時候，讓王師傅給你熱一下，記得喝。」

　　寥寥數語，卻透著藏不住的體貼。

　　張雨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眼底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她拿著便簽，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下床，走到書桌旁，拉開最下面的那個抽屜。

　　抽屜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沓便簽紙，厚厚的一摞，全都是張念山這些年寫給她的。有的是叮囑她按時吃飯，有的是提醒她天冷加衣，還有的，是出差時寫給她的思念。每一張，都記錄著他們生活裡的點點滴滴，平淡，卻滿是溫情。

　　張雨晴小心翼翼地將新的便簽放進去，和那些舊的放在一起，這才轉身走進浴室，洗漱換衣。

　　等她收拾妥當，下樓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客廳裡，高彩雲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早間新聞，聽到腳步聲，她擡眼望過來，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雨晴啊，你怎麼沒多睡一會兒？」

　　張雨晴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耳根子都透著熱意。她連忙擡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媽，再睡就到中午啦，總不能賴床賴一整天。」

　　高彩雲卻沒多想，隻是嘆了口氣，滿眼心疼地看著她：「媽知道你天天上班辛苦，一個人要管著服裝廠、服裝店、超市，還有那麼多裝修和建築公司，操的心比誰都多。累了就多歇歇，別把自己逼太緊了。」

　　聽到這話，張雨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原來婆婆說的是這個，不是她擔心的那件事。

　　她鬆了口氣，笑著走過去，挨著高彩雲坐下：「媽，我沒事，習慣了。」

　　正說著，王師傅就從廚房走了出來，看到張雨晴，連忙笑著說道：「夫人，您醒啦？粥我早就燉好了，一直溫著呢，這就給您盛一碗？」

　　「麻煩您了，王師傅。」張雨晴笑著點頭。

　　沒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大棗蓮子銀耳粥就端了上來，軟糯香甜，入口即化。張雨晴小口小口地喝著，眉眼彎彎：「王師傅，您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能吃到您做的飯，真是我們家的福氣。」

　　「夫人您太客氣了！」王師傅剛說完，梅姨就從外面走了進來，聞言也跟著笑起來，「雨晴，看你說的，應該說我和老王能到你們家幹活，是我們的福氣才對。你可從來沒拿我們這些下人，當過外人看。」

　　「就是就是！」李嬸子也聞聲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笑著附和道，「我在張家幹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東家，就屬你心腸最好，從來不會擺架子使喚咱們。」

　　張雨晴被她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手裡的碗，眉眼彎彎地笑：「梅姨，李嬸，看你們說的，哪有什麼上人下人之分？咱們能湊到一起，就是緣分。往後都是一家人，說這些見外的話做什麼。」

　　幾句話，說得梅姨和李嬸心裡暖烘烘的，笑得更開心了。

　　吃完粥，張雨晴看了看時間，並沒有直接去位於市中心的總公司。她跟高彩雲打了聲招呼，便拿起車鑰匙，徑直出了門，開著車，朝著城郊的方向駛去——那裡，是雨晴2號服裝廠的所在地。

　　她心裡清楚，最近廠裡正在趕一批新的訂單，怕是有不少事情，等著她去處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