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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這個婚,我不想結了

重生80小辣妹 艷石衣 3591 2026-01-06 16:11

  張念山開著車,車輪碾過路面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就像他此刻亂成一團的心。陽光透過車窗,明明是暖秋,他卻覺得渾身發冷,掌心攥著的報告單邊緣被揉得發皺,「死精症,臨床診斷:不孕不育」這幾個字,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在他的心上。

  回到部隊,他幾乎是逃著衝進辦公室,反手鎖上門,將所有光亮與聲響都隔絕在外。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杜景成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你給不了她幸福」「別耽誤人家一輩子」。他猛地將報告單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雙手撐著辦公桌,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是個軍人,習慣了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場「無法治癒」的病擊垮。晴兒那麼喜歡孩子,上次路過幼兒園,她還指著窗邊玩耍的小朋友,眼睛亮晶晶地說「以後咱們的孩子,也要這麼可愛」。可現在,他連給她一個孩子的機會都沒有,甚至連「完整的家」都給不了。

  「怎麼辦……晴兒……」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怎麼能耽誤你一輩子……」

  從早上到中午,辦公室的門始終緊閉。警衛員李鳳印端著飯菜來敲了好幾次門,「師長,該吃飯了」「師長,下午還有個會要開」,可裡面始終沒有回應,隻有一片死寂。李鳳印急得在門口轉圈,卻不敢擅自推門。

  而另一邊的張雨晴,在四合院待得坐立難安。親戚們說說笑笑的聲音,在她聽來格外刺耳,心裡總惦記著張念山早上反常的樣子——他握著她的手時掌心的冰涼,他說話時刻意掩飾的沙啞,還有他開車離開時決絕的背影。

  她借口「還有設計稿要畫」,匆匆離開四合院,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他們的婚房樓下。推開門,牆上的喜字紅得刺眼,床頭掛著的婚紗照裡,她笑得眉眼彎彎,張念山摟著她的肩,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看著照片,張雨晴的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她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照片裡張念山的臉,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就算山哥真的不能有孩子,她也不會離開他。他們可以領養一個孩子,要是山哥不願意,他們就做丁克夫妻,一輩子相守在一起,隻要能和他在一起,有沒有孩子都不重要。

  這樣想著,心裡的不安漸漸散去。中午時分,她撥通了部隊的電話,聽筒裡卻隻有「嘟嘟」的忙音,響了很久也沒人接。「大概是去訓練場了吧」,她安慰自己,拿起紙筆,開始畫服裝設計稿——這是她緩解焦慮的方式,一畫就是一下午,直到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

  晚上六點多,張雨晴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再次撥通張念山的電話,依舊無人接聽。「說好來接我的,說不定是路上堵車了」,她收拾好東西,鎖上婚房的門,朝著四合院走去。

  一進四合院,親戚們正圍坐在桌前吃飯,見她回來,李翠紅率先開口:「晴兒,你怎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晚住家屬院呢。」

  張雨晴勉強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下:「本來是說好了,山哥來接我,可能是部隊有事耽誤了,我在這兒等他。」

  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八點、九點、十點……電話撥了一次又一次,始終是無人接聽的忙音。張雨晴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漸漸西斜,心裡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自從認識張念山以來,他從來沒有這樣過,就算再忙,也會給她回個電話。

  第二天天剛亮,張雨晴就再也坐不住了,揣著滿心的擔憂,直奔部隊家屬院。推開門,房間裡和她昨天離開時一模一樣,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水杯還放在原來的位置,顯然,張念山昨晚根本沒回來。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快步朝著部隊營區走去。因為常來給士兵們上課,她對營區的路線很熟悉,問了幾個站崗的士兵,很快就找到了張念山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口,李鳳印正急得團團轉,看見張雨晴過來,像是見到了救星,小跑著迎上來,聲音都帶著結巴:「嫂子,你可來了!師長他……他……」

  「小李,別著急,慢慢說,山哥怎麼了?」張雨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抓著李鳳印的胳膊追問。

  李鳳印撓了撓頭,一臉焦急:「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從昨天中午開始,師長就沒去食堂吃飯,我把飯菜打回來給他送過來,讓他開門,他也不開,就把自己鎖在屋裡,已經兩天一夜了!」

  張雨晴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個念頭就是:山哥知道婚檢結果了?可她明明把報告單藏在了包裡,這個年代的醫院,報告單一式一份,他怎麼會知道?難道是自己想多了?她又想起後世聽說的「婚前恐懼症」,心裡又自我安慰:對,肯定是婚前恐懼症!很多人結婚前都會緊張,山哥說不定就是太緊張了。

  她定了定神,走到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放得格外溫柔:「山哥,我是晴兒,你把門打開好不好?有什麼事咱們一起商量,你不能在屋裡不吃不喝呀,身體會垮的。」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隻有一片死寂。

  張雨晴又敲了敲門,繼續輕聲勸說:「山哥,我知道你可能是婚前有點緊張,這很正常。要是你覺得現在結婚太急,咱們可以把婚期延遲,沒關係的,你別把自己關在裡面,好不好?」

  她在門外苦口婆心地說了半天,李鳳印站在旁邊,雖然聽不懂「婚前恐懼症」是什麼,卻也跟著點頭:「是啊師長,嫂子都來了,你開門吧!」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咔嗒」一聲被打開,張念山站在門口,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張雨晴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山哥,你沒事吧?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張念山先是皺了皺眉,目光掃過她身後的李鳳印,聲音沙啞:「你先下去。」

  李鳳印如蒙大赦,敬了個軍禮,轉身快步離開。

  張雨晴剛想走進辦公室,張口想問他是不是不舒服,張念山卻先開了口,語氣冷得像冰:「張雨晴,你說的對,我就是婚前恐懼症,所以這個婚,我不想結了。」

  「你說什麼?」張雨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以為自己聽錯了,「山哥,你別開玩笑了,咱們的結婚報告早就批下來了,結婚證也領了,我們是合法夫妻,軍婚怎麼能說不結就不結?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說著,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看看是不是發燒了。可手剛伸到半空,就被張念山狠狠甩開,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眼神裡的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冰冷的陌生:「我沒開玩笑,張雨晴,我再跟你說一次,這個婚,我不想結了。我要重新審視咱們的關係,我覺得,我們根本不合適。」

  「不合適?」張雨晴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聲音帶著顫抖,「山哥,你忘了我們是怎麼過來的嗎?你忘了你說過要一輩子照顧我嗎?我們的結婚證還在抽屜裡放著,你怎麼能說不合適就不合適?」

  張念山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像被刀割一樣疼,可他知道,隻有讓她徹底死心,她才能找到真正的幸福。他咬了咬牙,說出的話更狠:「一開始,就是你追的我。那時候我可憐你,看你在我墓碑前哭,才答應的。現在真要結婚了,我才覺得心裡彆扭——說實話,你從來都不是我最愛的人。」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紮進張雨晴的心臟。她怔怔地看著張念山,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想反駁,想質問,可喉嚨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張念山別過臉,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把她摟進懷裡。可是他不能,他不想這樣自私。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聲音卻依舊冰冷:「你走吧,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辦公室的門被再次關上,隔絕了兩個同樣痛苦的人。張雨晴站在門外,渾身發抖,眼淚模糊了視線,心裡隻剩下無盡的委屈和無助——她不明白,昨天還對她溫柔呵護的人,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狠心?她不知道,門後的張念山,正背靠著門闆,緩緩滑落在地,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嗚咽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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