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慧慧癱在地上,髮絲散亂,粉底蹭得滿臉斑駁,卻依舊不死心,朝著張念山的方向伸出手,聲音嘶啞又帶著一絲偏執:「念山,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嗎?」
沒等她把話說完,張念山猛地轉身,抓起書桌旁的電話,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人,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語氣更是沒有一絲溫度:「我最後說一遍,立刻馬上滾出去!再敢胡言亂語,我直接讓保安把你拖走,扔出這個別墅區!」
董慧慧看著他決絕的模樣,知道軟的已經行不通了。她撐著地闆,狼狽地站起身,頭髮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領口大開,露出的肌膚上沾著灰塵,卻全然不顧形象。她指著張念山的鼻子,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尖聲叫嚷:「張念山!你別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告訴你,等會兒張雨晴回來了,我就把剛才你對我動手動腳的事情告訴她!到時候看你怎麼解釋!就算你長了一百張嘴,也洗不清!」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簡直讓張念山氣笑了。他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的人。他剛要開口怒斥,樓下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原來李嬸子和王嬸子早就聽到了三樓書房裡的動靜,爭吵聲、摔東西的聲音接連不斷,嚇得兩人心驚膽戰。隻是書房是張念山的禁地,平日裡除了張雨晴,連她們這些在張家幹了幾年的老人都不敢擅自進去。兩人隻能匆匆跑上樓,局促地站在書房門口,不敢推門,也不敢離開。
董慧慧的叫囂聲透過門縫傳出去,兩人聽得一清二楚,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而書房裡的董慧慧,剛放下狠話,轉身想要往門口走,卻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袋裡像是灌滿了漿糊,胃裡更是翻江倒海般的噁心。她腳步踉蹌了一下,還沒等站穩,就眼前一黑,直直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闆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念山皺緊眉頭,看著她這副模樣,雖然滿心厭惡,卻也不至於真的見死不救。他對著門口喊了一聲:「李嬸子,王嬸子,進來!」
兩人連忙推門進來,看到地上不省人事的董慧慧,還有滿屋子劍拔弩張的氣氛,都嚇了一跳。
「把她扶起來,送去別墅的衛生所看看。」張念山的聲音依舊冰冷,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李嬸子和王嬸子不敢耽擱,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董慧慧,匆匆往樓下的衛生所走去。
張念山煩躁地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隻覺得頭都要炸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好心收留王嬸子的侄女,竟然引狼入室,惹出這麼多麻煩。
二十分鐘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傳來,李嬸子慌慌張張地跑上樓,連門都來不及敲,直接推開一條縫,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慌亂:「師長!您快出來一下!出大事了!」
張念山心裡咯噔一下,轉身快步走到門口:「怎麼了?」
他跟著李嬸子走到走廊盡頭,李嬸子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師長,剛才衛生所的大夫給董慧慧檢查了,說……說她懷孕了!而且現在董慧慧就在衛生所裡,哭得撕心裂肺,一口咬定……一口咬定這個孩子是您的!」
「什麼?!」
張念山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瞪大了眼睛,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語氣裡滿是荒謬和憤怒:「我?她懷了我的孩子?簡直是胡說八道!」
李嬸子重重地點頭,臉上滿是焦急:「師長,我肯定是不信的!咱們誰不知道您對雨晴的心思啊!可現在衛生所裡還有不少人,都是別墅區裡的鄰居和傭人,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您的名聲可就毀了!」
李嬸子的話音剛落,走廊另一頭就傳來了腳步聲。高彩雲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來了,顯然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她快步走過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張念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念山,董慧慧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媽!」張念山無奈地扶住額頭,語氣裡滿是疲憊,「您怎麼也信她的鬼話?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連半點越界的舉動都沒有,怎麼可能有孩子?她這是在胡攪蠻纏,存心訛人!」
高彩雲嘆了口氣,臉上的擔憂卻絲毫未減:「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可現在不是咱們信不信的問題啊!董慧慧在衛生所裡這麼一鬧,傳出去了,街坊鄰居會怎麼看你?雨晴要是知道了,心裡得多難受?萬一她誤會了,跟你吵架怎麼辦?」
張念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剛才還想著,不管董慧慧耍什麼花招,直接把她開除了事。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用懷孕這種招數來碰瓷,簡直是刷新了他對無恥的認知。
「李嬸子,」張念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你去衛生所,把董慧慧給我接回來。記住,別讓她再在外面胡說八道。」
「哎,好!」李嬸子連忙應聲,轉身匆匆下樓。
張念山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月亮,隻覺得心煩意亂。他和張雨晴這麼多年的感情,堅不可摧,可董慧慧這麼一鬧,難免會生出嫌隙。他心急火燎地在走廊裡踱步,腦子裡反覆想著,等會兒雨晴回來了,自己該怎麼跟她解釋,才能讓她相信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張念山的心上。
晚上九點多,別墅的大門終於被推開。張雨晴拖著一身疲憊走了進來,高跟鞋踩在地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今天在公司連軸轉了十幾個小時,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可剛一進門,她就察覺到不對勁。
客廳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燈光明明晃晃的,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董慧慧竟然大大方方地坐在沙發正中央,身上還裹著一條張家的毛毯,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淚痕也擦乾淨了,那姿態,哪裡還有半點傭人的樣子,簡直活脫脫一個女主人。
而沙發的另一端,高彩雲沉著臉坐著,眉頭緊鎖,一言不發。李嬸子和王嬸子站在一旁,臉色尷尬,眼神躲閃。張念山則站在客廳中央,臉色鐵青,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張雨晴挑了挑眉,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她換了鞋,將包放在玄關櫃上,目光掃過客廳裡的每一個人,最後似笑非笑地開口:「大晚上的,都不睡覺,這是特意在這裡等著我呢?」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客廳裡的死寂。
沒等張念山開口解釋,董慧慧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挺直了腰闆,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架勢,看著張雨晴,一字一句地說道:「對!我們今天,就是特意等著你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