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四合院裡的石桌上還殘留著飯菜的餘溫。郭雪看著張雨晴、歐陽穗和範春海起身要收拾碗筷,立刻快步上前攔住,帶著幾分執拗說:「你們都聽我的!總不能一直讓你們做飯,我在這兒白吃白喝,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往後收拾廚房、刷碗筷的活兒,就全交給我了!」
三人見她態度堅決,又想起剛才她因廚藝「翻車」紅透的臉,便笑著應下。張雨晴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辛苦你啦,有啥需要幫忙的隨時喊我們。」說罷,三人便坐在石凳上嘮起嗑來,院子裡時不時傳出幾聲笑談。
郭雪繫上圍裙鑽進廚房,水龍頭嘩嘩流出清水,碗筷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仔細地將盤子裡的剩菜倒掉,用絲瓜瓤反覆擦拭,連碗沿的油漬都不放過。竈台被她用抹布擦得鋥亮,原本亂糟糟的廚房很快就恢復了整潔。等她端著最後一摞瀝乾的碗筷走出廚房時,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卻笑得一臉滿足。
見廚房收拾妥當,幾人便各自散去。張雨晴抱著畫夾回了屋,桌上攤開的設計稿上,線條流暢的連衣裙雛形已現,她握著鉛筆,時而蹙眉思考,時而俯身勾勒,很快便沉浸在設計的世界裡。歐陽穗拍了拍範春海的肩膀,笑著說:「我回學校備課了,你去夜校路上注意安全。」郭雪則抱著書本回到房間,檯燈下,她認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知識點,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圈起來準備有空問張雨晴。範春海看了看天色,朝夜校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算算時間,張春香和裴青燕也該放學了。
果然,範春海到夜校門口剛站了十多分鐘,就看見張春香和裴青燕並肩走了出來。張春香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裴青燕則笑著比劃著什麼,兩人說說笑笑,眉眼間滿是輕鬆。「放學了?」範春海迎上前,自然地接過張春香手裡的布包,三人並肩朝四合院走去,聊著夜校裡的新鮮事,晚風拂過,帶著幾分涼爽。
可就在他們走到四合院門口時,範春海突然停住腳步,眼神警惕地看向牆角——昏黃的路燈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來回踱步,似乎在打量著四合院的門牌號。範春海下意識地朝身後的兩人擺了擺手,張春香和裴青燕立刻收住話頭,停下腳步,張春香湊近範春海,小聲問:「是不是來賊了?」範春海豎起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兩人別出聲,自己則悄悄繞到那人身後,打算趁其不備將人摁住。
誰知他剛伸手,對方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將他按在了牆上。範春海掙紮了一下,卻被對方牢牢制住,隻能仰頭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在我們這兒繞來繞去?」
那人鬆開手,皺著眉反問:「你又是誰?鬼鬼祟祟的,想幹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了幾分審視——範春海穿著樸素的工裝,眼神銳利卻沒有惡意;對方身著筆挺的軍裝,氣質沉穩,一看便不是尋常路人。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張春香急忙跑了過來,她盯著那人看了幾秒,突然眼睛一亮,拉住範春海的胳膊喊道:「別動!你們別誤會!這是雨晴的對象,張團長!」
說完,她又轉向張念山,笑著解釋:「張團長,這是我對象範春海,我們都住在這個四合院裡,他以為你是陌生人,才多有冒犯。」
張念山聞言,臉上的嚴肅褪去幾分,朝範春海伸出手:「抱歉,剛才誤會了。」範春海也鬆了口氣,握住他的手:「該說抱歉的是我,張團長,我沒認出來是你,還以為是壞人。」
裴青燕一看這場面,笑著推開四合院的門:「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快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了。」她一邊往裡走,一邊揚聲喊:「雨晴!雨晴!快出來看看誰來了!」
屋裡的張雨晴正對著設計稿修改細節,聽到裴青燕的喊聲,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忙放下鉛筆跑出門。剛到院子裡,就撞上了正走進來的張念山,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張雨晴瞬間愣住,隨即眼睛彎成了月牙,心裡像炸開了一團煙花。她顧不上旁邊還有人,猛地竄到張念山身上,雙手緊緊挎住他的脖子,雙腳盤在他的腰間,整個人像隻黏人的八爪魚掛在他身上。
範春海、裴青燕和張春香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愣住,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平日裡張雨晴總是幹練又大方,這般親昵的模樣,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張雨晴掛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旁人的目光,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急忙從張念山身上滑下來,手足無措地說:「我、我……我是太想山哥了,剛才一不留神就……」
裴青燕捂著嘴偷笑,故意把手捂在眼睛上:「沒事兒沒事兒,你們繼續,我剛才眼睛裡進了蚊子,啥也沒看見,光顧著揉眼睛了。」張春香也跟著打趣:「對對對,我也沒看清,光顧著看天上的星星了。」
範春海則收回目光,看向張念山,眼神裡多了幾分善意。張雨晴見狀,急忙給自己打圓場,指著幾人介紹:「山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三姐夫範春海,旁邊是他對象張春香,也就是我三姐,在訂婚宴上你們認識。這位是裴青燕。」接著又轉向三人,聲音越說越小,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他、他是張念山,是我的……未婚夫。」
張念山主動走上前,和範春海握了握手,語氣溫和:「剛才多有得罪,既然雨晴喊你三姐夫,咱們就是一家人,不用這麼生疏,叫我念山就行。」範春海愣了一下,看向張雨晴,見她點頭,便笑著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念山。」
這時,郭雪聽到院子裡的熱鬧聲,也抱著書本跑了出來,看到張念山,眼睛一亮:「哎呦,這不是張大團長嘛!是專門來看我們雨晴的吧?」張念山笑著朝她點了點頭,禮貌地打了招呼。
張雨晴拉著張念山的手,眼裡滿是歡喜,急忙問:「山哥,你怎麼突然來了?吃飯了嗎?」「剛坐火車到,還沒來得及吃。」張念山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神寵溺,「正好我也想認識認識你的朋友,不如咱們去外面的飯館吃,我請客。」
張雨晴看向範春海三人,見他們都笑著點頭,便開心地應下:「好啊!那咱們快走吧,附近有家小飯館,菜做得可香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出四合院,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張雨晴走在張念山身邊,時不時擡頭和他說著話,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範春海和張春香並肩走著,低聲聊著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