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傲男抱著張雨晴衝進衛生所時,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他一邊往裡跑一邊喊:「大夫!大夫在嗎?快幫忙看看!」
裡屋的老大夫正整理病歷,聽見喊聲推了推眼鏡走出來,見是秦傲男抱著個姑娘,趕緊放下手裡的活:「秦副團長,這是咋了?姑娘咋沒精神?」
秦傲男這才發現自己光顧著著急,連具體癥狀都說不清,臉一下子漲紅了,隻能朝身後的王秋梅使眼色。王秋梅快步上前,把情況說清楚:「大夫,這姑娘第一次來例假,肚子疼得厲害,還發著燒,您快給看看!」
老大夫一聽是婦科的事,又看了看秦傲男局促的模樣,趕緊朝裡屋喊:「王大夫!你出來一下,有姑娘要問診!」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出來,身邊還跟著個年輕護士——正是衛生所的王大夫。她看了眼秦傲男懷裡昏迷的張雨晴,又掃了眼兩人的神色,立刻明白過來,朝裡屋指了指:「你們在外面等,小周,拉上簾子。」
小周護士麻利地把裡間的簾子拉好,王大夫扶著張雨晴躺到診床上,秦傲男和王秋梅則在外面等著,兩人都沒說話,隻聽見屋裡偶爾傳來王大夫詢問的聲音,秦傲男的手不自覺地攥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約莫十分鐘後,王大夫掀簾出來,手裡拿著病曆本:「沒啥大事,就是第一次來例假痛經,加上受了涼感冒發燒,得打點滴緩解一下,再開點止痛藥。」
王秋梅鬆了口氣,剛要應聲,王大夫卻看向秦傲男,笑著問:「秦副團長,這是你家屬啊?看著年紀挺小的。」
秦傲男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結巴著剛要解釋:「是是……」
「不是,她是我對象。」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眾人回頭一看,張念山正挑著門簾走進來,軍帽下的額角還沾著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他快步走到診床旁,眼神先落在裡間簾子上,才轉向王大夫:「王大夫,我今天部隊有任務,中午沒回家,剛回來就聽家屬院的同志說雨晴被送來衛生所,緊趕慢趕才到。」
王大夫這才明白過來,趕緊把情況再說了一遍:「張團長,你對象就是痛經加感冒,打點滴就好,沒啥大礙,放心吧。」
張念山這才鬆了口氣,掀開簾子走進裡間。張雨晴正躺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的,嘴唇卻有了點血色,見他進來,虛弱地眨了眨眼,想笑卻沒力氣。張念山蹲在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心裡一陣疼:「都怪我,中午沒回來看看你,讓你受這麼大罪。」
「山哥,不疼了……」張雨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安撫的暖意,「王大姐和秦大哥幫了我好多。」
正說著,王大夫拿著吊瓶和針頭走進來,身後跟著護士:「先打點滴,等會兒再補一針止痛的,痛經第一次都厲害,忍忍就過去了。」
護士熟練地給張雨晴紮好針,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流進身體,張雨晴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張念山趕緊用手心裹住她的手背,幫她暖著。見輸液管貼著她的手臂,張念山擡手捏住管子中段,輕輕用手焐了片刻,才放心地鬆開。
等護士走後,王大夫又拿著一支針劑進來:「這個是止痛針,得打屁股針,起效快。」
張雨晴的臉瞬間紅了,拉了拉張念山的袖子,小聲說:「山哥,你出去等吧。」
王大夫忍不住笑了:「你們都是對象,有啥不好意思的,讓他在這兒陪著,你還能踏實點。」
張雨晴還是覺得彆扭,耳朵尖都紅透了。張念山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聲說:「我不看,就守著你。」說著轉過身,背對著床站著。張雨晴這才放鬆下來,聽話地脫下半邊褲子,王大夫動作麻利地打完針,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外面的王秋梅見張念山來了,便想著先回去:「張團長,既然你來了,我就先回了,有事你再去叫我。」
張念山點頭,「好,謝謝你王大姐」。
他又回頭看了看秦傲男,眼神冷了冷:「這裡有我,不用麻煩秦副團長了,你也可以走了。」
「你!……」秦傲男剛要反駁,裡屋的張雨晴聽見聲音,急忙喊道:「山哥,你別跟秦大哥吵!今天要是沒有秦大哥,王大姐一個人根本背不動我,是他抱著我來的衛生所,你該謝謝他才對。」
張念山的腳步頓住,轉頭看向秦傲男,眉頭皺得更緊,手不自覺地攥成拳,指節泛白——他居然抱了雨晴!
秦傲男看出他的心思,反而勾起嘴角,帶著點挑釁:「對,是我抱來的,你不在的時候,總不能讓她在路邊疼著吧?」
「山哥!」張雨晴在裡屋急得喊了一聲,「秦大哥是幫忙,你別生氣。」
張念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醋意,知道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他看向秦傲男,語氣緩和了些,卻還是帶著疏離:「今天謝謝秦副團長,不過現在雨晴有我照看,你先回部隊吧。」
秦傲男撇了撇嘴,心裡雖不服氣,卻也知道自己在這裡確實多餘,最後看了眼裡屋的方向,才轉身離開。衛生所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吊瓶「滴答滴答」的聲音。
張念山回到裡屋,重新蹲在床邊,握住張雨晴的手:「還疼嗎?」
張雨晴搖了搖頭,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裡暖暖的:「山哥,你是不是特意趕回來的?」
「嗯,知道你不舒服,哪還有心思處理別的事。」張念山幫她掖了掖被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以後再不會讓你一個人遇到這種事了。」
張雨晴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即使還發著燒,心裡卻滿是踏實——有他在身邊,再難捱的疼,好像都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