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張念山便挨著個給張雨晴介紹在場的親友,語氣溫柔又耐心,生怕她記不住。
他先指著一旁笑意盈盈的女子,她穿著米黃色的毛衣,眉眼間透著親切的暖意:「晴兒,這個是三姐張春香。」又轉頭指向張春香身邊身材魁梧、面帶憨厚笑容的男人,「這個是三姐夫範春海,他們倆是一家。當年你腦子活、有闖勁,還和三姐夫合資開了裝修公司和建築公司,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呢。」
張春香笑著拍了拍張雨晴的手,語氣熱絡:「是啊雨晴,當年咱們的公司可是業內響噹噹的,等你好好歇歇,三姐再帶你去看看。」範春海也跟著點頭,憨厚地補充:「以後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好好養身體就行。」
張念山又指向不遠處穿著時尚、氣質幹練的女子,她正端著水果盤走過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這個是裴青燕,你喊她燕姐就行。她和三姐都在京城,你當年開的服裝店,就是燕姐幫你打理的。」
裴青燕把水果盤放在桌上,拉過張雨晴的手:「雨晴,歡迎回家!你的服裝店我和三姐一直幫你守著,就等著你來重拾呢。」
「這個是張建軍,和燕姐是一對。」張念山指著裴青燕身邊身材挺拔的男人,他正笑著朝張雨晴點頭緻意。隨後又依次指向另外幾位親友:「這個是杜偉傑,建築公司的股東之一;這個是江洋,還有他身邊的江月月;這個是你弟弟小川,這是你妹妹,靜靜。」
被叫做小川的年輕男孩和靜靜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姐,歡迎回家!我都想你好多年了。」
最後,張念山帶著張雨晴走到一對氣質慈祥的老人面前:「晴兒,這個是我的父母,也是你的公公婆婆。這些年他們一直惦記著你,總盼著你能平安回來。」
張國華和高彩雲夫婦兩個眼眶通紅,高彩雲拉著張雨晴的手細細打量,聲音哽咽:「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以後可得好好的。」張國華也在一旁點頭,不善言辭的臉上滿是疼愛。
當張念山把一屋子人從頭到尾介紹完時,注意到張雨晴眼神裡帶著一絲努力記憶的疲憊,他心疼地看了看她,語氣溫柔得能化開冰雪:「你不用一次性把這些人的名字都記下來,一點一點的,慢慢的記,大家都理解你。」
張雨晴聞言,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她對著眾人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一一頷首打招呼:「各位姐姐、姐夫、弟弟妹妹,謝謝你們一直惦記著我。」
眾人紛紛擺手,七嘴八舌地說著「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有我們呢」,客廳裡滿是熱絡的寒暄聲,暖意融融。
就在這時,客廳牆上的電視裡突然播出了一條突發新聞,畫面正是剛才首都機場的混亂場景——記者們蜂擁圍堵、話筒紮堆、快門聲密集如雨點,主播的聲音清晰傳來:「據悉,今日有消息稱六年前失事航班上的相關人員疑似回國,大批記者前往首都機場圍堵,現場秩序一度失控……」
張雨晴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當看到畫面裡熟悉的羅榮山、秦淮川等人被記者團團圍住的場景時,眉頭微微蹙起,轉頭對張念山說:「乾爹他們剛才竟然面臨了這樣的場面,真是辛苦了。」
張念山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慶幸:「這多虧了歐陽穗,是他提前安排妥當,領著咱們從VIP通道出來,才避開了這場混亂。」
「那許洪亮呢?」張雨晴立刻追問,眼神裡滿是關切,「他怎麼出來的?會不會也被記者圍觀?」
張念山搖了搖頭,安撫道:「放心吧,許洪亮也被歐陽穗帶著從另一個秘密通道走了出去,全程都很順利。現在這個時刻,絕不能讓記者撈著你們的影子,否則後續會有太多不必要的麻煩。」
張雨晴這才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一旁的張春香和裴青燕見狀,立刻張羅起來。張春香拉著張雨晴的手往洗手間走:「雨晴,別想這些啦,一路長途飛行肯定累壞了,趕快洗洗手,咱們準備吃飯了。」
裴青燕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吃完飯你趕快去休息,好好倒倒時差,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
張雨晴順從地跟著她們去洗手,心裡滿是感激。
很快,一大家子人便熱熱鬧鬧地圍坐在餐桌旁。桌上的菜肴豐盛依舊,熱氣騰騰的飯菜氤氳出溫暖的水汽,模糊了每個人臉上的笑容。大家一邊吃飯,一邊拉著張雨晴聊天,問著她在國外的情況,雖知她失憶,卻也隻是溫柔地聊著家常,不忍觸碰她的傷痛,小川則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講著家裡發生的趣事,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這場團圓飯,比過年還要熱鬧幾分。沒有生疏的隔閡,沒有刻意的試探,隻有濃濃的親情與牽挂,像暖流一樣包裹著張雨晴,讓她那顆因為失憶而惶恐不安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
吃完飯之後,李翠紅便領著張雨晴去了早已準備好的房間。房間收拾得乾淨整潔,粉色的床單被套透著溫馨,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陽光的味道和淡淡的清香。「雨晴,這就是你的房間。」
張雨晴走進房間,環顧四周,雖然沒有絲毫記憶,但心裡卻莫名地感到踏實。「謝謝媽,這裡很好,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李翠紅笑得合不攏嘴,「你快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有什麼事隨時喊我們。」
送走李翠紅,張雨晴躺在床上,蓋著溫暖柔軟的被褥,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家的氣息。雖然失去了從前的記憶,但此刻的她,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踏實。沒有了奔波的疲憊,沒有了未知的恐懼,隻有滿滿的安全感。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一夜無眠好夢。
而另一邊,張念山並沒有留下來倒時差。他深知此刻情況特殊,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不能有絲毫懈怠。他簡單和父母、親友們打了聲招呼,便撥通了李鳳印的電話,語氣嚴肅:「李鳳印,你現在開車來四合院接我,直接去公安局的看守所。」
掛了電話,張念山又走到張瑞清和李翠紅身邊,輕聲叮囑:「爸,媽,雨晴就拜託你們多照顧了,我那邊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忙完就回來。」
張瑞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吧,雨晴有我們呢,你安心處理正事,注意安全。」
李翠紅也跟著點頭:「是啊,家裡有我們,你不用惦記,快去快回。」
張念山頷首,又看了一眼張雨晴的房間方向,眼神裡滿是牽挂與堅定,隨後便轉身大步走出了四合院。
屋外的寒風依舊凜冽,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向衚衕口。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車便緩緩駛來,停在他面前。李鳳印急忙下車,做了個標準的軍禮:「師長好」然後給張念山打開了車門。
張念山上了車,沉聲道:「走吧,去看守所。」
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匯入夜色之中,朝著公安局看守所的方向駛去。車內的張念山眉頭緊鎖,眼神深邃,顯然在思索著接下來的部署。一邊是剛回家、需要守護的愛人,一邊是亟待處理的重要事務,他肩上的擔子,從未減輕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