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嬸子一看這劍拔弩張的架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不疊地往前湊了兩步，伸手拉住張雨晴的胳膊，臉上堆著幾分討好的笑，又偷偷瞪了一眼沙發上梗著脖子的董慧慧，壓低了聲音打圓場：「雨晴啊，你可千萬別和慧慧這丫頭一般見識，她年紀小，嘴上沒個把門的，凈是瞎說呢！」
她這話音剛落，一旁的李家嬸子就冷不丁開了口，聲音裡淬著冰碴子，半點情面都不留：「年紀小？多大才算大？她今年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擱鄉下早就嫁人生娃，當媽好幾年了！整天在張家待著，不安分守己幹活，滿腦子凈想些歪門邪道，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我看吶，奴才就是奴才，骨子裡的賤根兒改不了，還妄想一步登天，爬上枝頭當鳳凰，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行，配嗎？」
李嬸子這一番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直直戳進董慧慧的肺管子裡。她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兇脯氣得劇烈起伏，一雙眼睛瞪得通紅，死死盯著李嬸子，尖聲反駁：「配不配輪得著你說？我告訴你李婆子，等我將來當了這家的女主人，第一個把你攆出去，讓你捲鋪蓋滾回老家喝西北風！」
董慧慧的話音剛落，一道冷冽如寒刃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張雨晴緩緩擡眼，目光落在董慧慧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語氣更是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能把人的骨頭縫都凍透：「董慧慧，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是看上了張家女主人的位置，還是看上了張念山手裡的權勢？」
這話問得犀利，直截了當，半點沒給董慧慧留餘地。
董慧慧被問得一怔，隨即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破罐子破摔似的梗著脖子，脫口而出：「我都喜歡！張念山有權有勢，張家家底殷實，我嫁進來就是少奶奶，憑什麼不能想？」
她這理直氣壯的模樣，簡直是把貪婪兩個字刻在了臉上。
「夠了！」
一聲沉雷般的怒喝驟然炸響。
張念山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濃眉緊蹙，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他指著董慧慧，字字如冰珠砸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馬上給我滾出去！從今往後，我不想再看到你第二眼！」
董慧慧被他這副雷霆震怒的模樣嚇得渾身一顫，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大半，卻還嘴硬道：「張念山，你不能趕我走！我肚子裡懷了你的孩子，我是……」
「閉嘴！」張念山怒喝一聲，眼神冷得能殺人，「我的孩子？你也配！」
李嬸子早就看董慧慧不順眼了，此刻得了主人的吩咐，更是半點不含糊。她平日裡看著慈眉善目，手上的力氣卻大得驚人，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把薅住董慧慧的胳膊，像拎小雞似的將她從沙發上拽了起來。董慧慧猝不及防，尖叫著掙紮，卻哪裡是李嬸子的對手。
「滾出去吧你！」李嬸子啐了一口，手上用力，直接將董慧慧推搡著朝門外走去，「真當張家是你撒野的地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董慧慧的叫罵聲和掙紮聲漸漸消失在門外，客廳裡終於安靜下來，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王家嬸子站在一旁，嚇得渾身哆哆嗦嗦，臉色慘白，手心裡全是冷汗，連頭都不敢擡。
張雨晴看了她一眼，聲音緩和了些許，語氣平靜地說道：「都回去休息吧。」
王嬸子如蒙大赦，連忙點了點頭，喏喏地應了一聲，腳步虛浮地轉身離開了客廳。
張雨晴沒再看旁人，徑直轉身，朝著樓上的卧室走去。高跟鞋踩在實木地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敲得人莫名心慌。
樓下的高彩雲，早就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沙發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她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原本還擔心，兒媳婦張雨晴知道這件事，會鬧得天翻地覆，把張家攪得雞犬不寧。可她萬萬沒想到，張雨晴非但沒哭鬧，反而冷靜得可怕，那股子氣場，連她這個婆婆都忍不住心驚。
卧室裡，氣氛卻與樓下截然不同。
張念山緊隨其後走了進來，高大的身影立在床邊，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女人，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幾下，滿心的焦灼和慌亂。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能讓她相信自己的清白。
張雨晴像是沒察覺到他的存在一般，故意闆著臉，一言不發。她順手脫下身上的外套，隨手搭在衣架上，便徑直走進了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不多時，張雨晴穿著一身絲質睡衣走了出來，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帶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她沒看張念山，掀開被子便躺了下去，背對著他，擺明了不想搭理的架勢。
張念山看著她纖瘦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難受得厲害。他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急切，小心翼翼地解釋：「媳婦，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有做那種齷齪事，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半點關係都沒有。我給你發誓，我要是正眼瞧過董慧慧一眼，我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張雨晴突然轉過身，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眼底的冷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笑意，眉眼彎彎的，像一汪春水，漾著溫柔的漣漪：「山哥，別發那種毒誓，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道暖陽，瞬間融化了張念山心裡那塊沉甸甸的、冰冷的冰塊。他心頭一熱，眼眶瞬間就紅了，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慌亂，在這一刻盡數消散。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雙臂，將張雨晴緊緊地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媳婦，謝謝你……謝謝你能相信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
張雨晴順勢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躺好，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緊實的兇膛，感受著那八塊硬邦邦的腹肌，嘴角噙著笑意，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要是別人，我肯定不會相信。但是你，我信。不管是今生，還是前世，我都信你。」
這話像是一劑強心針，又像是一顆糖，甜得張念山的心都要化了。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吻裡滿是感激和愛意。
兩人依偎了片刻，張雨晴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不過，董慧慧肚子裡，或許是真的懷了孕。不然的話，衛生所也不會平白無故給她開那個證明。」
張念山的身體一僵，眉頭重新蹙了起來。
張雨晴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兇膛，繼續說道：「所以，接下來，你得馬上派人去查董慧慧的私生活，把她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隻有這樣，咱們才能知己知彼，也好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張念山聞言，立刻點頭，眼神變得淩厲起來。他二話不說，伸手拿起床頭的電話，快速撥了一個號碼，語氣冷硬地吩咐道：「立刻去查董慧慧，把她最近接觸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全都給我查清楚，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懷裡的女人，眼底滿是疼惜：「媳婦，委屈你了。」
張雨晴搖了搖頭，窩在他懷裡，輕輕哼唧了一聲：「我不委屈，隻要你沒事就好。」
而另一邊，被趕出張家的董慧慧，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初春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她瑟瑟發抖，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恨意和貪婪。她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卻在飛速地盤算著。張念山把她趕出來又怎麼樣？她手裡握著最大的籌碼——肚子裡的孩子。
她要的不是道歉，而是張家的權勢和財富。就算不能拆散張念山和張雨晴，她也要從張念山那裡敲一筆巨額的補償款，足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享盡榮華富貴。
董慧慧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她在衛生所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張念山的。到時候，消息傳開，張念山為了張家的名聲，也不得不妥協。
這麼一想，董慧慧心裡頓時亮堂起來，腳步也變得輕快了幾分。她擡頭看了看天色，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旅館，走了進去，開了一個房間。
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眼神裡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有的是時間，她可以等。等著張家的人，主動找上門來求她。等著張念山，乖乖把錢送到她手上。
這場仗，她輸不了。
畢竟，她手裡握著的，可是張家的「骨肉」啊。
董慧慧想著想著，嘴角的笑意越發濃烈，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