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將剩下的半塊桂花糕遞到張念山嘴邊時，指尖帶著剛觸碰過糕點的溫熱。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微微揚起的臉上，睫毛像小扇子般輕輕顫動。張念山本想避開——這畢竟是王副團送來的東西，可看著她眼裡亮晶晶的期待，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微微低頭，在她指尖旁咬了一小口，鬆軟的糕點帶著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開。

　　「好吃嗎？」張雨晴挑眉笑問，眼底藏著狡黠的笑意。

　　張念山垂下眼眸，看著她泛紅的耳尖，聲音低沉而溫柔：「你喂的，特別甜。」

　　這句直白的誇獎讓張雨晴瞬間紅了臉，她連忙轉過身假裝整理圖紙，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莞爾一笑間，連陽光都彷彿變得更暖了。

　　這時張念山走到桌旁，目光落在散落的圖紙上，伸手拿起一張：「這是？」

　　「是服裝廠的設計稿。」張雨晴拿起筆在紙上勾勒著線條，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趁著沒開學有空，多畫點新款。現在廠裡人越來越多，我又新開了幾家店面，不及時更新樣式，怕是跟不上潮流了。」

　　張念山點點頭，仔細翻看手裡的圖紙。紙上的連衣裙款式新穎，領口處畫著精緻的花邊，裙擺的褶皺用虛線標註得清晰利落，連紐扣的樣式都細細畫了出來。他雖不懂服裝設計，卻能看出畫稿上的用心。

　　張雨晴繼續低頭作畫，筆尖在紙上靈活地遊走，時而停頓思考，時而快速勾勒。張念山就靜靜地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專註的側臉上，看她偶爾咬著筆尖皺眉，偶爾眉眼舒展露出笑意。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個執筆作畫，一個靜靜凝望，一動一靜間，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和諧與溫情。

　　另一邊，王副團從張念山那裡落荒而逃，回營區的路上正好撞見王營長。王營長手裡搖著軍用水壺，笑呵呵地迎上來：「怎麼樣？見著張團長的妹妹了？進展順利不？」

　　王副團一肚子洩氣，「撲通」一聲坐在草坪上，草葉上的露珠沾濕了軍褲也不在意：「順利個啥！張團長跟門神似的守著，我連話都沒說上一句，剛拿出桂花糕就被他逮住了，差點沒把我吃了。」

　　「嗨，這有啥。」王營長挨著他坐下，拍著他的肩膀說，「咱們張團長是什麼人？出了名的護短。你想追他妹妹，哪能這麼容易？這點挫折就打退堂鼓了？」

　　王副團耷拉著腦袋：「可他根本不給我靠近的機會啊。」

　　「那是在考驗你！」王營長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可聽說了，張團長的妹妹好像還沒二十歲，年輕著呢。你急啥？咱們慢慢來，水滴石穿嘛。你想想，要是這麼容易就讓你追到手，那才不正常呢。」

　　王副團眼睛一亮，猛地擡起頭：「你說的對！我不著急，好事多磨！我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這就對了！」王營長笑著伸出手掌，兩人「啪」地擊了個掌。王副團像是打了雞血，從草地上一翻身坐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眼神裡又燃起了鬥志：「走，回去想想下一步計劃！」

　　中午的營區被烈日曬得暖洋洋的，訓練場上的口號聲比早晨更響亮了些。張念山準時來到食堂，依舊讓炊事員每樣菜都盛了一點，葷素搭配得均勻。他端著兩個飯盒剛要轉身，一個氣喘籲籲的身影跑了過來。

　　「張團長！」李鳳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額頭上還掛著汗珠，「按照您的規定，十公裡已經跑完了！」

　　張念山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掃過他通紅的臉頰，聲音緩和了些：「去食堂吃點東西，下午休息半天。」

　　「是！謝謝張團長！」李鳳印眼睛一亮，連忙應聲。

　　張念山轉身朝203房間走去，剛走沒幾步，就見王副團湊到李鳳印身邊嘀嘀咕咕。他腳步不停，心裡卻冷哼一聲，不用想也知道那傢夥在打聽什麼。

　　「你們張團長剛才跟你說啥了？」王副團拉著李鳳印的胳膊，臉上堆著笑。

　　李鳳印一臉茫然：「沒說啥啊，我就是向團長報告，他罰我跑十公裡，我跑完了。」

　　王副團眼珠一轉，知道李鳳印是張念山最信任的警衛員，當初張雨晴來營區也是他幫忙安排的招待所，肯定知道不少事。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你知道張團長的妹妹叫什麼嗎？」

　　「張雨晴啊。」李鳳印想都沒想就答了出來。

　　「雨晴……雨晴……」王副團在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名字真好聽，跟她人一樣，聽著就乾淨。」他又追問，「那你還知道她些什麼事？比如她喜歡啥，平時愛做啥？」

　　李鳳印更迷糊了，撓著頭問：「王副團，您問這些幹啥呀？」

　　這時王營長也湊了過來，拍了拍李鳳印的肩膀：「你這小子咋這麼不開竅？咱們王副團這是對張團長的妹妹有好感，想多了解了解。」

　　李鳳印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哦——原來是這樣！」他想了想，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張妹妹可厲害了，她人也特別好，昨天我幫她搬行李，她還跟我說謝謝，一點架子都沒有。」

　　王副團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沒想到張團長這個『大冰塊』，還有這麼個漂亮又能幹的妹妹！」心裡的火苗燒得更旺了，追她的決心也更堅定了。

　　張念山端著飯菜回到203房間時，張雨晴剛畫完一張設計稿，正伸著懶腰活動手腕。看見他進來，她眼睛一亮：「山哥，你回來啦！」

　　「嗯，快吃飯吧，飯菜還熱著。」張念山把飯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熱氣騰騰的飯菜香瞬間瀰漫開來。今天的菜裡有她愛吃的炒青菜，還有燉得軟爛的排骨。

　　張雨晴湊到桌前坐下，看著飯盒裡的菜，笑著說：「山哥，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

　　「上次打飯看見你多夾了幾筷子青菜。」張念山自然地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放在她碗裡，「快吃，補補身子。」

　　兩人低頭吃飯，房間裡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張雨晴想起早上的事，忍不住問：「山哥，上午窗外我好像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了。」

　　張念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擡頭看她：「別管他，他是我們部隊的王副團長，他要是再來敲門，你別開就行。」

　　「哦。」張雨晴點點頭，心裡卻隱隱覺得，這位王副團好像有些神神秘秘。

　　吃完午飯，張念山收拾碗筷時，張雨晴又拿起了畫筆。陽光透過窗戶落在畫紙上，她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張念山靠在桌邊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不舍——等她腳徹底好了，過幾天就要回家了，到時候又要很久才能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