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四合院靜得隻剩掛鐘的滴答聲，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卧室地上灑下一道細長的銀輝。張念山輕輕睜開眼，身旁的張雨晴睡得正香，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他小心翼翼地挪開環在她腰間的手，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又伸手將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細掖好她頸間的被角，指尖不經意碰到她溫熱的臉頰，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張念山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走向洗澡間。走廊裡的燈光沒開，隻能借著月光辨路，剛走到洗澡間門口，他正要推門，門卻從裡面被拉開了——範春海穿著睡衣，手裡拿著毛巾，兩人撞了個正著。
「念山，是你。」範春海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張念山也跟著笑了，眼神裡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瞭然。上回兩人在洗澡間撞見，還是範春海沒和張春香結婚的時候，那會兒範春海也是半夜來沖涼，後來才偷偷跟他說，是因為和張春香獨處時沒忍住心動，隻能靠涼水壓下心裡的火。
這會兒，張念山偷偷打量著範春海，見他神色放鬆，不像自己這般帶著幾分緊繃，便知道他今夜不是來「滅火」的。範春海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挑了挑眉，乾脆開門見山：「念山，你這半夜跑出來洗澡，是為了壓滅心裡那團熱火吧？」
張念山沒否認，坦然地點了點頭，耳根卻悄悄泛紅。他和晴兒獨處時，總能被輕易勾起心動，可又得時刻記著要把最好的留到新婚夜，隻能靠涼水澆滅那些不受控的念頭。
「那你先進去，我不著急。」範春海往旁邊讓了讓，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先解決你的『急事』。」
「那我就不客氣了，三姐夫。」張念山也沒矯情，接過話便推開了洗澡間的門。
冰涼的水從花灑裡落下，順著頭髮流到肩膀，再淌過脊背，最後匯聚在腳踝處，帶著刺骨的涼意。張念山閉著眼，任由冷水沖刷著身體，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抱著晴兒的畫面——她柔軟的身體貼著自己，呼吸溫熱地灑在頸間，還有她主動吻上來時，唇瓣的柔軟觸感。他忍不住嘆了口氣，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水，試圖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約莫過了十多分鐘，身上的燥熱漸漸散去，心裡的火也滅得差不多了。張念山關掉水龍頭，拿毛巾擦了擦身體，換上乾淨的睡衣，又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推開門。
範春海正靠在走廊的牆上等著，見他出來，笑著迎上去：「搞定了？」
「嗯，讓你等久了。」張念山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洗澡間，「我用的是涼水，熱水給你留著，你直接用就行。」
範春海聞言，嘴角咧開一個更大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許：「念山，你這樣負責的男人，現在世上可不多見了。」
張念山聽了，也跟著笑起來，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三姐夫，咱們倆不都是這樣的人嗎？晴兒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她最重要的東西，我必須留到新婚之夜。這不僅是對她的尊重，我更不想讓她在沒結婚前就懷孕，被外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我捨不得讓她受一丁點委屈。」
範春海看著他眼底的堅定，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誠懇：「說得對，雨晴這丫頭沒看走眼，兄弟，好樣的！」說完，便拿著毛巾走進了洗澡間。
張念山站在原地，望著洗澡間的門，心裡滿是暖意。他輕輕走回卧室，見張雨晴還保持著方才的睡姿，便放輕腳步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將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這才閉上眼，慢慢睡了過去。這一夜，張雨晴睡得安穩香甜，而張念山，卻因為心裡的剋制，又熬過了一個不算輕鬆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張念山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沒驚動任何人，徑直走向廚房。剛推開門，就看見範春海已經系著圍裙在忙活了——鍋裡正熬著小米粥，散發出淡淡的米香，旁邊的鍋裡還煮著幾個雞蛋，在水裡輕輕翻滾著。
「早啊，三姐夫。」張念山走過去，拿起旁邊的碗和勺子，「我來幫你。」
「早，不用你動手，你坐著等就行。」範春海擺擺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粥馬上就好，雞蛋也快熟了，江洋去買包子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沒過多久，江洋就拎著一屜熱氣騰騰的包子回來了，還帶著幾碟小菜。「念山哥，春海哥，包子買回來了，還是你愛吃的豬肉大蔥餡！」江洋把包子放在桌上，掀開蓋子，熱氣瞬間湧了出來，香味瀰漫了整個廚房。
陸續有人起床，大家圍坐在餐桌旁，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聊著天。吃完飯後，該上班的上班，該忙事的忙事，很快，就隻剩下還沒起床的郭雪、張雨晴和張靜。
張念山看了看時間，知道自己該去部隊報到了。他把剩下的粥和包子放進鍋裡溫著，又拿了張紙，寫下一行字：「晴兒，粥和包子在鍋裡溫著，醒了直接拿出來吃。我去部隊報到，有空就回來看你。」寫完後，他把紙條放在餐桌最顯眼的地方，又悄悄走到卧室門口，聽著裡面傳來的均勻呼吸聲，這才放心地關上房門，走出了四合院。
院門外，一輛軍用吉普車早已停在路邊，車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司機見他出來，立刻下車打開車門：「師長，咱們可以走了。」張念山點點頭，彎腰上了車，吉普車緩緩啟動，朝著部隊的方向駛去。
卧室裡，張雨晴悠悠轉醒，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伸了個懶腰，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床位山哥早就走了，她起床，洗漱完後來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紙條。拿起紙條，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心裡滿是暖意，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等郭雪和張靜醒後，三人慢悠悠地吃了早餐，又在家裡待了一會兒，便一起去了學校。時間一晃，幾周過去了。周三下午，陽光正好，張雨晴和郭雪剛結束一堂課，並肩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準備回宿舍。
就在這時，一個響亮又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郭雪！」
郭雪的腳步猛地一頓，身體瞬間僵住。這個聲音，她在心裡念了千百遍，夢裡也不知夢到過多少次，怎麼會這麼真實？難道是自己又在做夢了？她緩緩轉過身，心臟「砰砰」地跳著，幾乎要衝出兇膛。
不遠處的梧桐樹下，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正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陽光灑在他的肩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不是王正軍是誰？！
「王大哥！」郭雪再也忍不住，猛地甩開張雨晴的手，像瘋了一樣朝著王正軍跑過去，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聲音裡滿是激動和難以置信，「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王正軍被她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身體瞬間繃緊，說話都有些結巴：「郭、郭雪，你別這樣，這麼多人看著呢。」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生怕被別人看到這副模樣。
可郭雪哪裡顧得上這些？別說旁邊隻有一個張雨晴，就算周圍圍著幾十上百人，她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啦啪啦」地掉在王正軍的軍裝上，她緊緊抱著他的腰，聲音帶著哭腔：「王大哥，你真的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上次你寫信說想來看我，是逗我的……」
王正軍看著懷裡哭得像個孩子的郭雪，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又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眼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傻丫頭，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說話不算數？別哭了，你看我這不就來了？」
郭雪聽了，這才慢慢止住哭聲，從他懷裡擡起頭，眼睛紅紅的，卻咧開嘴笑了，使勁點了點頭：「嗯！太好了，王大哥，太好了！我做夢都想著你能來看我！」
張雨晴站在不遠處，看著眼前這一幕，又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終於明白「電燈泡」的滋味有多難為情。她輕咳了一聲，走上前打斷了兩人：「雪兒，這裡是華清的校園，人來人往的，你得注意點影響。就算再想王大哥，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這樣抱著呀。」
她頓了頓，看了看郭雪和王正軍，笑著提議：「下午咱們也沒課了，不如你和王大哥出去走走，好好聊聊？」
郭雪一聽，立刻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正軍，不等他說話，就拉起他的手：「王大哥，咱們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們學校的湖，可好看了！」說完，便拉著王正軍朝著湖邊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得像隻快樂的小鳥。
張雨晴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揚起。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