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叫罵聲,像一把破鑼硬生生劈開了眾人的議論。
大家下意識地回頭,隻見李春梅和李春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擠進了人群。李春梅懷裡抱著胳膊,下巴揚得老高,三角眼瞪得溜圓,一手指著李二虎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地罵道:「李二虎!你這個挨千刀的王八蛋!你想娶範春梅那個爛貨,那我呢?我怎麼辦?你把我當什麼了?」
李二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喊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滿是尷尬和無措,嘴唇動了動,剛想開口解釋兩句,張雨晴卻適時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他身前,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笑意。
「李春梅是吧?」張雨晴的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和李二虎既沒拜堂成親,也沒去民政局領結婚證,說白了就是毫無關係的兩個人,談何取消婚姻?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虎子索要彩禮,先是五千,臨到過門又加三千,虎子家什麼情況你不清楚?老兩口卧病在床,家裡就靠幾畝薄田過日子,你這不是明擺著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她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字字句句都戳在李春梅的痛處:「哦對了,你來得正好。剛才虎子給你的三千塊添頭,還有先前給你的五千塊彩禮,一共八千,你必須一次性還清。」
「什麼?」李春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她抖著滿臉的褶子,手指幾乎要戳到張雨晴的臉上,尖聲叫道,「讓我還錢?我活了這麼大,就沒聽說過這個理!錢進了我的兜,那就是姓李的了,哪有再掏出去的道理?我告訴你張雨晴,你少多管閑事!今天這婚,李二虎跟我結也得結,不跟我結也得結!」
張雨晴被她這副撒潑打滾的模樣逗笑了,她見過不講理的,還真沒見過這麼橫行霸道的。
一旁的李春花見妹妹落了下風,立刻擼起袖子衝上前,叉著腰幫腔:「妹子別怕!這錢咱們肯定不能退!」她說著,轉頭惡狠狠地瞪向李二虎,「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結婚當天敢背叛我妹妹,看我不撕爛你的臉!」
話音未落,李春花就張牙舞爪地伸手撓向李二虎的臉,指甲縫裡還沾著泥垢,看著就讓人發怵。
「住手!」張念山沉聲喝止,不等李春花的爪子碰到虎子,他便迅速伸手,精準地攥住了李春花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擰。
「咯噔」一聲脆響,伴隨著李春花殺豬般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山坳。
「哎喲!疼死我了!」李春花疼得一蹦三尺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抱著自己的胳膊,在地上跳著腳哀嚎,「你們欺負人!我的胳膊折了!我要去醫院!我要去派出所告你們!我要讓你們坐牢!」
張念山緊繃著臉,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寒冰,沉沉地說道:「隨便你去哪裡,派出所也好,醫院也罷,我奉陪到底。」
張雨晴看向張念山,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張念山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神,那意思分明是「放心,沒事」。等李春花鬧夠了,他才低聲補充了一句:「我隻是給她的胳膊脫臼了,去醫院也查不出什麼重傷,讓她長長記性也好。」
張雨晴瞭然地點點頭,轉頭看向李春梅。
李春梅見姐姐吃了這麼大的虧,氣焰瞬間矮了半截,囂張的勁頭也沒了,隻是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口袋,像是生怕裡面的錢長了翅膀飛出去。
張雨晴緩步走到她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我再問你一遍,這錢是你自己主動交出來,還是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派出所,讓你去裡面過上幾天暗無天日的日子,再乖乖把錢交出來?」
很顯然,李春梅是個欺軟怕硬的主,一聽要去派出所,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臉上滿是捨不得。可她看著張念山那冷得嚇人的眼神,又瞅了瞅周圍鄉親們鄙夷的目光,心裡頭那點僥倖,終究是被恐懼壓了下去。
「交……我交還不行嗎?」李春梅咬著牙,像是割了自己的肉一樣,慢吞吞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狠狠甩過來。
張雨晴眼疾手快,一把將錢接起來,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八千。她走到李二虎面前,把錢遞給他:「拿著,這本來就是你的錢。」
李二虎連忙擺手,臉上滿是不好意思:「這錢我不能要。先前借你的三千,還有剛才給周大成的五千,都是你們掏的,這錢你先拿著,就當是我還你們的。」
張雨晴也不客氣,接過錢遞給身邊的張念山,張念山順手揣進了內袋。
就在這時,人群後面傳來一陣響亮的哭聲。李春梅的兒子小毛揉著肚子,扯著李春梅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媽媽媽媽,我都餓了,餓死了!什麼時候吃飯呀?我要吃雞,我要吃魚,我還要吃肉!」
李春梅正一肚子火氣沒處撒,聞言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哭哭哭!就知道哭!吃什麼吃?回家!」
小毛被打懵了,愣了一秒,哭得更兇了,跺著腳在地上撒潑打滾:「我不回家!我還沒吃席呢!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鄉親們見狀,看向李春梅和李春花的目光越發鄙夷,那眼神像是淬了冰,幾乎能把這姐妹倆淩遲處死。可眾人都懶得搭理這對母子,紛紛轉過身,簇擁著張雨晴、張念山,還有李二虎和範春梅,說說笑笑地往李二虎家走去。
喜慶的鞭炮聲再次響起,驅散了剛才的陰霾。院子裡的賓客也都沒走,見虎子領回來這麼個踏實的媳婦,都真心實意地笑著起鬨。
在眾人的祝福聲中,李二虎和範春梅順利地完成了結婚儀式。沒有奢華的排場,沒有貴重的彩禮,卻有著最真摯的祝福。
儀式結束後,張雨晴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叮囑道:「你們今天結完婚,明天就去民政局把結婚證辦了,這樣才算真正的夫妻。」
李二虎愣了愣,撓了撓頭,一臉詫異:「啊?辦酒席不就等於結婚了嗎?」
張雨晴卻搖了搖頭,眼底滿是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