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薄紗窗簾,篩下細碎的金光,在地闆上投出斑駁的光影。張雨晴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喚醒的,她緩緩睜開眼,睫毛輕顫,眸子裡還氤氳著未散的睡意。擡手揉了揉眼,視線落在床頭櫃的電子鐘上——八點零三分。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沉到連夢都沒有,隻有渾身舒展的慵懶。
她側過身,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昨夜的氣息,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昨夜的一幕幕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在腦海裡緩緩流淌,張念山的體溫、低沉的嗓音、還有他小心翼翼的呵護,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才。她咬了咬唇,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甜軟的弧度。
「醒了?」
一道溫和的男聲從門口傳來,張雨晴擡眼望去,就見張念山端著早餐走進來,身上穿著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著,露出結實的小臂。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的硬朗,平添了幾分居家的溫柔。
「快起來洗漱,早餐剛熱好,再不顯就該涼了。」張念山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又是一陣心跳加速。
張雨晴嗯了一聲,掀開被子下床,腳步還有些虛浮。等她洗漱完畢出來時,餐廳裡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飯。小米粥熬得軟糯黏稠,金黃的油條酥脆,還有一碟清爽的小鹹菜,以及兩個白煮蛋。
兩人相對而坐,張念山剝雞蛋的動作熟練又細緻,指尖輕輕敲碎蛋殼,再一點點把碎皮剝下來,露出光滑瑩白的蛋白。他擡眼看向張雨晴,目光落在她還帶著紅暈的臉頰上,眼底漾起濃濃的笑意:「媳婦,沒累著你吧?」
昨晚他情難自已,折騰得有些晚,臨睡時還聽見她嘟囔著說太累了。
張雨晴聞言,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還好。」
張念山這才鬆了口氣,把剝好的雞蛋遞到她碗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他沉默了幾秒,手裡的筷子無意識地攪動著碗裡的粥,像是在琢磨什麼措辭。
張雨晴咬了一口雞蛋,瞥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挑眉:「山哥,怎麼了?有什麼事就說唄。」
張念山擡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醞釀了許久的話終於緩緩出口:「媳婦,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張雨晴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我帶你去旅遊,如何?」
這話一出,張雨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落進了她的眸子裡。她臉上的笑意瞬間綻放開來,明媚得像是窗外的暖陽,眉眼彎彎,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住:「好啊!」
她最喜歡的就是旅遊了,更何況是和心愛的人一起。一想到能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和張念山一起去看山看水,她心裡就像揣了顆糖,甜滋滋的。
張念山看著她這副雀躍的模樣,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他原本還擔心,她一心撲在公司的事情上,會因為太忙而拒絕這個提議。畢竟這段時間,她為了公司的樓盤和裝修業務,幾乎連軸轉,難得有個休息的時間。
「喜歡就好。」他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劃過她柔軟的髮絲,「那我今天就去部隊,把手裡的工作交代清楚,咱們明天就出發,怎麼樣?」
「好!」張雨晴重重地點頭,眉眼間滿是期待,「我也去公司一趟,處理點事情。對了,晚上咱們回四合院吧,看看三個小崽子,估計他們又該想我們了。」
張念山自然沒有異議,笑著應下:「行,聽你的。」
兩人很快就吃完了早飯。張念山拿起外套,習慣性地就要去拿車鑰匙:「我送你去公司吧。」
「不用啦。」張雨晴連忙擺手,拿起自己的包走到他身邊,踮起腳尖幫他理了理衣領,「山哥,我又不是不會開車,而且咱們兩個去的方向正好相反,你直接去部隊忙你的,我開我的車去公司,晚上四合院見,多好。」
張念山皺了皺眉,顯然不太放心。他向來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總覺得她一個人開車出門,事事都得叮囑到位才行。
「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開車慢一點,千萬別趕時間。」他拉著她的手,像個老父親一樣絮絮叨叨,「還有,安全帶一定要系好,路口記得減速,遇到堵車別著急……」
張雨晴聽著他一連串的叮囑,心裡暖烘烘的,忍不住笑著打斷他,故意敬了個禮,語氣俏皮:「遵命,師長大人!保證完成任務!」
張念山被她這副模樣逗笑,無奈地嘆了口氣,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你啊,就會貧嘴。」
最終,張念山還是依了她。看著她坐進車裡,緩緩駛離視線,他才轉身,驅車前往部隊。
另一邊,張雨晴開著車,一路平穩地駛向公司。剛停好車,就見秘書小陳匆匆迎了上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張總,您來了。建築部門和裝修部門的負責人都已經到了,正在會議室等著您呢。」
「嗯,我知道了。」張雨晴點了點頭,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走進公司。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幹練沉穩的氣場。剛才那個在張念山面前嬌俏溫柔的小女人,瞬間切換成了雷厲風行的張總。
會議室裡,眾人見她進來,紛紛起身問好。張雨晴擡手示意大家坐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清晰而有力:「今天叫大家來,主要是說兩件事,都是關乎公司命脈的,大家都聽仔細了。」
她先是看向建築部門的負責人,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嚴肅:「建築這塊,我隻強調一點,質量是底線,是生命線,誰都不能碰。鋼筋水泥,必須用咱們指定的品牌,必須是合格產品,誰敢在這上面偷工減料,或者以次充好,別怪我不講情面,直接捲鋪蓋走人。」
眾人聞言,都不由得挺直了腰闆,不敢有絲毫懈怠。
「還有,」張雨晴繼續說道,語氣不容置疑,「最近天氣多變,陰天下雨的時候,一律不準搶工。我知道大家想趕進度,想早點完成項目,但是安全第一。工人們上工的時候,安全帽必須戴好,這是硬性規定,沒有例外。另外,凡是喝酒的員工,不管他說什麼,不管他有多能幹,一律不準讓他進工地,誰敢違反,連帶負責人一起罰。」
建築部門的負責人杜偉傑,江洋連忙點頭:「張總您放心,我們一定嚴格執行,絕不敢出半點差錯。」
張雨晴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裝修部門的負責人範春海和張建軍:「你們那邊,最近接了兩個大單子,再加上咱們公司的樓盤越來越多,後續的裝修需求肯定會越來越大。人手要是不夠,就立刻招人,別捨不得花錢,一定要招手藝好、負責任的師傅。寧可進度慢一點,也要保證裝修的質量,不能砸了咱們公司的招牌。」
裝修部門的範春海和張建軍也連忙應下:「好的張總,我們馬上就去統計人手缺口,儘快把人招齊。」
會議開得很順利,沒有多餘的廢話,全都是實打實的乾貨。散會之後,張雨晴叫住了範春海和杜偉傑。
兩人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能力出眾,做事也踏實可靠,是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三姐夫,杜偉傑,你們兩個留一下。」張雨晴靠在辦公桌上,看著兩人,開門見山,「我明天要出差,大概要走幾天。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就拜託你們兩個多費心了。」
範春海和杜偉傑對視一眼,隨即笑著點頭:「雨晴你放心去吧,公司的事情我們肯定會打理好的,你就安心去玩。」在沒人的情況下,杜偉傑和範春海還是會這樣叫她的名字。
「嗯,辛苦你們了。」張雨晴語氣誠懇,「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交代完公司的事情,張雨晴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嘴角忍不住又彎起了笑意。
明天,就能和張念山一起,去看不一樣的風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