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給小洋樓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張念山早早起身進了廚房，煮了小米粥，煎了荷包蛋，還熱了幾張鬆軟的饅頭，都是張雨晴愛吃的清淡口味。
「媳婦，吃飯了。」張念山輕輕敲了敲卧室門，語氣溫柔。懷孕後的張雨晴嗜睡了些，揉著眼睛坐起身，臉上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睡意，被廚房飄來的香氣勾得肚子咕咕叫。
兩人慢悠悠吃完早飯，收拾好行李，剛下樓，就見院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正是蘇月牙家的司機小王。「念山哥，嫂子！」小王探出頭笑著打招呼，「月牙姐讓我早點來等著。」
張念山仔細鎖好房門和院子大門，轉身扶著張雨晴上了車。九十年代的鵬程，清晨的大街上早已車水馬龍，路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油條、豆漿的香氣混雜著小販的吆喝聲，充滿了市井煙火聲，充滿了市井煙火氣。小王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穿行在街道上，朝著建材市場方向駛去。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處開闊的院落前。兩人剛下車，就看見蘇月牙笑呵呵地從院子裡迎了出來，穿著一身利落的藍色工裝，頭髮束成馬尾，比昨天多了幾分幹練。「雨晴妹子，念山兄弟，可算等著你們了！」蘇月牙快步走上前，拉著張雨晴的手笑道，「快進來看看我的建材店！」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敞的平房，面積足有一百五六十平，院牆是紅磚砌成的，院子裡堆滿了各式建材，卻也隱約能看出幾分規整——靠牆的位置碼著一排排水泥袋，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旁邊是成捆的鋼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另一邊則整齊堆放著各色瓷磚，用木闆隔開，避免磕碰。雖然看著有些淩亂，但處處透著生意紅火的氣息。
此時才剛過八點，店裡已經忙活起來了。三個穿著同款工裝的員工正忙著給客戶搬瓷磚，還有兩個工人在清點鋼筋數量，蘇月牙雇的記賬先生正趴在桌子上核對單據，時不時擡頭吆喝兩聲，場面熱鬧非凡。「這一大早生意就沒停過，都是附近工地來補貨的。」蘇月牙臉上滿是驕傲，「我雇了三個員工，平時負責搬貨、記賬，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和小王也上手搭把手。」
「嫂子，你這生意可真紅火！」張雨晴笑著打量四周，目光掃過各類建材，眼裡滿是專業的審視。她對蘇月牙的人品信得過，質量和價錢方面自然一百個放心，但既然要合作，還是要仔細看看實物。
蘇月牙帶著兩人在院子裡慢慢轉悠，一邊走一邊介紹：「你看這鋼筋，都是從鋼廠直接拉來的，標號足、硬度夠，附近的大工地都指定要我家的貨；還有這水泥，是唐山產的，凝固快、強度高，口碑好得很；瓷磚我都是從佛山進貨，花色多、質地硬，防滑耐磨，家用和工地都能用。」
張雨晴彎腰摸了摸瓷磚表面，手感細膩，邊角規整，又拿起一根鋼筋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滿意地點點頭。走到院子中央時，她停下腳步，看著來來往往忙碌的員工和客戶，笑著開口：「嫂子，你有沒有想過把這平房改成二層或者三層的樓房？」
蘇月牙聞言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滿眼疑惑：「這平房好好的，為啥要該蓋樓房啊？現在這樣也夠用了呀。」她一門心思撲在進貨和銷售上，從來沒想過改造場地的事。
張雨晴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嫂子，我看你這院子面積，大概在一百五六十平，現在堆這些建材看著還寬敞，但你想過沒有，以後建材種類會越來越多，客戶需求也會越來越多樣化，等你再增加貨源，這裡肯定就不夠放了。」
她伸手指了指院子上空：「你要是蓋個三層樓，一樓可以放鋼筋、水泥、瓷磚這些重量大、不好搬運的東西，二樓和三樓可以放五金配件、防水材料這些輕巧的物件，還能隔出一間辦公室和樣品間，既節省了地面空間，又顯得規整專業。而且鵬程現在發展這麼快，以後城郊也會慢慢繁華起來，每一寸土地都是寸土寸金，提前利用好垂直空間，以後就不用費心再找地皮、租場地了。」
沒等張雨晴把話說完，蘇月牙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道：「哎呀！雨晴妹子，我怎麼就沒有你這麼靈活的腦子呢！」她懊惱地笑了笑，「我這陣子還琢磨著，等手裡的錢再多點，就去旁邊再買塊地皮或者租個院子，就怕以後貨多了堆不下，怎麼就沒想過往上發展呢？你這一句話，可幫我省了大麻煩！」
張雨晴忍不住笑了起來，繼續說道：「嫂子，買地皮也是好事，我不是不讓你買。」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了些，「手裡有錢了，別都放在銀行裡存著，讓它在銀行裡躺著，就隻是一串數字而已。咱們要學會用錢生錢，這才是做生意的門道。以後隻要遇到合適的地皮或者房子，不管是市區的還是城郊的，你儘管買下來，我保證，在未來幾年裡，買地皮、買房子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比做任何生意都靠譜。」
蘇月牙連連點頭，眼裡滿是信服：「你說得太對了！當年要不是你讓我接手超市進貨渠道，我現在還在家圍著鍋台轉呢。你眼光準，聽你的準沒錯！等這陣子忙完，我就找人設計圖紙，把這平房改成三層樓，再留意著周邊的地皮，有合適的就下手買！」
張念山無奈地站在一旁，插不上一句話。看著兩個女人聊得熱火朝天，從場地改造聊到地皮投資，又從建材貨源聊到未來規劃，他隻能笑著搖搖頭，時不時給張雨晴遞瓶水，提醒她別站太久。
兩個女人一聊又是一上午，越聊越投機。張雨晴根據自己建築公司的需求，和蘇月牙詳細商定了一個月後要發的建材清單：鋼筋五千噸、水泥五千噸、防滑瓷磚每種花色兩千箱，還有一批五金配件和防水材料，蘇月牙當場承諾，所有建材都按內部最低價供應，保證質量，按時送貨。
臨近中午，蘇月牙硬是拉著兩人去了旁邊的小飯館。這家飯館主打鵬程本地菜，味道地道，幾人點了清蒸海魚、白灼蝦、炒時蔬，還有一份特色煲仔飯。吃飯時，蘇月牙還在琢磨著蓋樓和買地皮的事，時不時向張雨晴請教細節，張雨晴都耐心一一解答。
「妹子，等我蓋好三層樓，你可得來給我剪綵啊！」蘇月牙笑著說。
「一定來！」張雨晴點點頭，「到時候我還得給你帶份大禮！」
飯後，離火車發車時間也近了。蘇月牙依依不捨地送兩人到火車站，反覆叮囑：「到了京城記得給我回個電話，建材的事你放心，我肯定給你辦得妥妥噹噹的！」
「嫂子，你也保重，有任何事隨時打我大哥大。」張雨晴笑著揮手，「等我那邊場地整頓好，咱們再合作賺大錢！」
張念山提著行李，扶著張雨晴朝著火車站裡面駛去。蘇月牙還站在原地揮手，心裡盤算著回去就找施工隊，恨不得立刻把平房改成三層樓。
張念山護著張雨晴，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檢票上車。火車緩緩啟動，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窗外的風景漸漸後退，鵬程的輪廓越來越模糊，張雨晴靠在張念山肩膀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村莊，臉上滿是笑意。
「山哥，這次鵬程之行收穫真不小。」張雨晴輕聲說道，「不僅進了家電，賺了翻譯費，還敲定了建材的合作，給嫂子提了個改造場地的建議，以後咱們的生意會越來越順的。」
張念山緊緊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溫暖的溫度：「都是你的功勞，你腦子活，眼光準，不管到哪兒都能發現商機。以後別太累了，懷著孕要多休息，生意上的事咱們慢慢來。」
「我知道啦。」張雨晴笑著點點頭，心裡充滿了期待。她知道，這次鵬程之行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回到京城，家電店鋪要開業，建築公司要拓展業務，鵬程的建材公司也即將籌備，屬於她和張念山的商業版圖，正在改革開放的浪潮中，一步步擴大，未來可期。
火車一路向北，載著滿滿的收穫和對未來的憧憬，朝著京城疾馳而去。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泡麵香和旅客的歡聲笑語，而張雨晴和張念山相視一笑，眼裡滿是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和夫妻同心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