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誰?」張念山見她點頭,再次輕聲問道,語氣裡滿是縱容。
張雨晴微微側過身,擡手擋在唇邊,湊到張念山耳邊小聲耳語,氣息溫熱:「是美娜。你看從早晨咱們進入哈佛大學以後,就沒見到她人影。昨天晚上許洪亮把她送回去之後,不知道兩個人有沒有什麼發展,我心裡一直惦記著。」
張念山聞言,低頭看了她一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壓得極低:「媳婦,那是別人的事兒,咱們不必過多操心。」
「你怎麼能這麼說!」張雨晴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卻沒有真的生氣,「美娜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終身大事我怎麼能不管?」她一邊說,一邊又忍不住朝著人群中望去,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身影,卻始終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輪廓。
張雨晴的視線落在離自己不遠處的許洪亮身上,他正靠在飛機舷梯旁,神色淡然地看著遠方,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暗暗想著:許洪亮這木頭性子,怕是真沒察覺到美娜的心意。
此時,郭雪、張秀娟、王正軍等人已經陸續踏上了飛機,秦淮川拉著亨利和麗麗也走了上去。羅榮山和亞瑟·懷特寒暄了幾句後,也轉身朝著飛機走去。隻有張雨晴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執著地在人群中搜尋著,她堅信美娜肯定就在這裡,不會缺席這場告別。
而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美娜確實一直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她看著張雨晴東張西望的樣子,看著她遲遲不肯登機的身影,瞬間就明白了——雨晴是在等自己。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身邊的人群,一步一步朝著張雨晴的方向走去。
「雨晴!」
聽到熟悉的聲音,張雨晴猛地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朝著自己快步走來的美娜。她臉上瞬間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美娜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張雨晴緊緊抱住,肩膀微微顫抖,哽咽著說道:「雨晴,你走了,我會特別特別想你的,不知道我們下次什麼時候還能再見面。」五年的朝夕相處,早已讓她們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摯友,如今分別,心中的不舍如同潮水般洶湧。
張雨晴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溫柔,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娜娜,別哭。我希望將來的某一天,你也能來到我們華國,做我們華國的媳婦,怎麼樣?」她一邊說,一邊暗暗想著,若是美娜能和許洪亮走到一起,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美娜擡起頭,婆娑的淚眼裡滿是迷茫與失落,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雨晴,可能這隻有在夢裡才能實現了。昨天晚上,我都已經很明確地向許洪亮表達了我的心事,但是……但是他的心裡似乎沒有我。」想起昨晚被許洪亮一語點破小心思的尷尬,想起他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美娜的心裡就一陣酸澀。
張雨晴拿出紙巾,一邊幫她擦拭眼角的淚水,一邊輕聲安慰道:「別著急,感情的事情得慢慢來。以後沒事的時候,你可以給他經常寫信,或者直接來華國看他。我相信他就算是一塊木頭,也總有開竅的時候。我還等著將來你做我的嫂子呢!」她語氣堅定,眼神裡滿是鼓勵,希望能給美娜一點信心。
聽到張雨晴的話,美娜的眼睛裡漸漸泛起了微光,心中的失落被一絲希望取代。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哽咽著說道:「好,我聽你的。我一定會努力的。」
張念山走了過來,輕輕拉起張雨晴的手,目光溫和地看著兩人:「時間不早了,該登機了。」
張雨晴看著美娜,再次抱了抱她:「照顧好自己,記得常聯繫。」
「嗯,你也是,一路順風!」美娜用力點頭,強忍著淚水,目送著他們走向飛機的階梯。
張念山牽著張雨晴的手,一步步踏上舷梯,身後的美娜還在不停地揮手。當機艙門緩緩關上的那一刻,美娜再也忍不住,在地面上蹦著腳,朝著飛機的方向大喊:「雨晴,你放心,我一定會去你們華國的!」
她的聲音透過舷窗隱約傳來,張雨晴靠在窗邊,朝著她用力揮手,直到美娜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線裡,才緩緩坐下。
飛機緩緩啟動,引擎發出平穩的轟鳴聲,慢慢離開了地面,朝著華國的方向飛去。
機艙內,氣氛溫馨而寧靜。秦淮川將亨利和莉莉緊緊護在懷裡,兩個孩子好奇地扒著舷窗,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哈佛校園,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羅榮山和薄校長一排,正低聲談論著此次哈佛之行的收穫與感悟。
郭雪和張秀娟坐在一起,兩人興奮地分享著剛才看到飛機降落時的震撼,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許洪亮和王正軍則坐在不遠處,低聲交談著,最後一排的卧鋪上,躺著的是一直昏睡的秦傲男。
張雨晴看著身邊熟悉的一行人,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即將回到祖國的激動,又有對這段哈佛歲月的不舍與感激。感激朋友們一路的陪伴與支持,感激張念山始終如一的守護與寵溺。
張念山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輕輕拉過她放在腿上的手,將其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媳婦,我們回家。」
簡單的五個字,卻帶著無盡的溫柔與安心,瞬間撫平了張雨晴心中所有的波瀾。她轉過頭,看著張念山溫柔的眼眸,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是藍天白雲,機艙內是至親摯友,歸途漫漫,卻充滿了溫暖與期待。
另一排座位上的麗麗歪著小腦袋,忽閃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對排的張雨晴,聲音軟糯又帶著疑惑:「姑媽,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捨不得離開M國呀?」
張雨晴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亨利就嫌棄地瞥了妹妹一眼,小大人似的說道:「我都不知道你這腦袋裡長的是什麼?這還用問嗎?姑媽在M國生活了五年,突然要離開,肯定會捨不得呀!」
兩個孩子的對話直白又天真,張雨晴聽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的淚痕還未乾,笑容卻格外明媚。
麗麗並沒有生哥哥的氣,反而捂著嘴笑,語氣帶著點小狡黠:「哥哥,你的智商,豈能是我能比的?我一直覺得我在幼兒園裡,智商都比別的小朋友高,可到你這兒,我顯然不值得一提。你的智商無人能比,所以你以後跟我說話,可得客氣點呀!」
秦淮川坐在一旁,再次被孫子孫女的童言無忌逗得哈哈大笑,眼角卻依舊掛著晶瑩的淚花。這淚水裡沒有半分痛苦,滿是即將回到祖國的興奮,以及看著孩子們健康活潑的欣慰與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