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灑在桌面上,將文件上的字跡映照得格外清晰。張雨晴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正端起水杯準備喝口水,桌上的電話鈴聲便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拿起聽筒,裡面立刻傳來孟桂娟略顯激動的聲音:「雨晴,你猜今天中午的時候,我看見誰了?」
張雨晴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溫和:「嫂子,你能不能不賣關子?有什麼事直接說唄。」
孟桂娟故意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看見娟子和李鳳印在一起吃飯呢!兩人在小吃部裡坐得挺近,有說有笑的,氣氛別提多好了。」
「什麼?他們兩個?」張雨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手中的水杯微微一頓。她實在沒想到,張秀娟和李鳳印會湊到一起。
「可不是嘛!」孟桂娟的聲音愈發篤定,「我跟你說,我這過來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李鳳印這小子肯定是在追娟子呢!看他看娟子的眼神,那叫一個溫柔,說話還結結巴巴的,臉紅得跟個猴屁股似的,一看就是動了真心。」
「是嗎?」張雨晴再次反問道,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中午李鳳印給自己送飯時的畫面——他放下食盒後欲言又止,轉身離開時又猶豫不前,那副憨厚又緊張的模樣,此刻想來,分明是有話想說卻不好意思開口。
她細細回想,李鳳印為人老實憨厚,做事踏實靠譜,而張秀娟性格開朗,心地善良,兩人若是真能走到一起,倒也算是一段良緣。想到這裡,張雨晴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認同:「如果娟子和李鳳印真能走在一起,應該也是很幸福的。鳳印這人不錯,老實本分,對人也真誠,肯定會好好照顧娟子的。」
「我也是這麼覺得!」孟桂娟連忙附和道,「娟子能遇到李鳳印這樣的好男人,也是她的福氣。等回頭我找個機會問問娟子的意思,要是她也有意思,咱們就幫著撮合撮合。」
兩人在電話裡又聊了一會兒家常。掛了電話後,張雨晴的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心裡默默為張秀娟和李鳳印祝福著,希望他們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三天便過去了。
這天下午,張雨晴在建築公司,給公司的管理層開了一個關於樓盤裝修對接的工作會議。會議開得高效而務實,不到一個小時便結束了。張雨晴剛走出會議室,辦公室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如今羅羅已經公開了和張靜的關係,自然而然地改口給張雨晴叫「姐」。剛開始的時候,張雨晴還有些不適應,畢竟羅羅的年紀比她大不少,以前一直喊他「羅大哥」,可現在既然他已經成了張靜的另一半,她也隻能慢慢接受這個現實。
「姐,你現在忙完了嗎?」電話裡傳來羅羅沉穩的聲音。
「剛忙完,怎麼了?」張雨晴笑著說道。
「姐,你知道興旺路那邊嗎?」羅羅問道。
張雨晴點了點頭,語氣肯定:「知道啊,怎麼了?那邊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羅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那邊有一個國營服裝廠,以前在咱們京城也是小有名氣的,專門做衣服。但是隨著現在改革開放,個體戶越來越多,市場競爭也越來越激烈,國營廠子的管理模式跟不上形勢,設計出來的衣服也不符合現在人們的審美,慢慢就不行了,現在已經瀕臨倒閉了。」
張雨晴聞言,心中微微一動,連忙追問道:「然後呢?」
「姐,」羅羅笑著說道,「我也是偶然間聽說的,這個廠子的廠房特別大,裡面還有五六百台縫紉機,我找人打聽過了,那些機器幾乎都是八九成新,以前都是花大價錢進口的,質量特別好。現在國營廠子撐不下去了,上級已經批準他們轉讓,廠房加裡面的機器一起往外兌,價格也挺實惠的。我想著你老家不是有個服裝廠嗎?現在京城的市場這麼好,你有沒有興趣把老家的廠子搬到京城來,用這個國營廠子的廠房和機器,擴大生產規模?」
張雨晴一聽這話,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語氣裡充滿了激動:「好啊!這簡直是個天大的好機會!羅羅,咱們現在就去看看怎麼樣?」
她早就有把老家的服裝廠搬到京城來的想法,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廠房和設備。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她自然不會輕易錯過。
「姐,你先別急著激動。」羅羅連忙說道,「這事兒這麼大,你不用跟姐夫說一聲嗎?畢竟涉及到不少資金,也得跟他商量商量。」
提到張念山,張雨晴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乾脆利落地說道:「不用!要是跟他說了,他肯定不會讓我去的。他那個人,總擔心我懷著孕太勞累,什麼事都想替我扛著。這事兒咱們先去看看,等看好了,確定要拿下了,再跟他說也不遲。」
「那行!」羅羅也知道張念山對張雨晴的疼愛,連忙說道,「這樣,咱們兩個一起過去看看。姐,你現在在哪裡?我開車過去接你。」
「我在建築公司呢。」張雨晴說道。
「好,那你就在公司等著,我現在就開車過去,估計20分鐘就能到。」羅羅說道。
「好,我等你。」張雨晴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心中充滿了期待。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20分鐘後,羅羅準時出現在了建築公司的門口。張雨晴快步走出了辦公樓,坐上了羅羅的車。
「姐,咱們出發了。」羅羅笑著說道,發動車子,朝著興旺路的方向駛去。
這個廠子離市區並不是特別遠,車子在平坦的馬路上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便抵達了目的地。
車子剛停下,張雨晴便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不由得愣住了。隻見眼前的國營服裝廠,大門緊閉,牆體上有些地方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了裡面的紅磚,院子裡長滿了雜草,一點生機都沒有,與曾經的輝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雨晴忍不住感嘆道:「想當年,這可是咱們京城最大的國營服裝廠啊,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來上班,沒想到現在竟然落魄到了這種地步。」
羅羅也跟著走了下來,看著眼前的景象,輕輕嘆了口氣:「是啊,時代變了。隨著改革開放,個體戶越來越多,市場也越來越靈活。國營廠子的管理太死闆,設計出來的衣服款式陳舊,跟不上潮流,自然就沒人買了。一開始還能勉強維持,後來虧損越來越嚴重,一年兩年下來,連工人的工資都開不出來了。老廠長實在沒辦法,才向上級申請了轉讓,希望能給工人們發點安置費。」
張雨晴點了點頭,心中五味雜陳。她擡頭看了看眼前的廠房,雖然外面看起來有些破舊,但廠房的主體結構依然完好,佔地面積也十分廣闊,確實是個擴大生產的好地方。
「咱們進去看看吧。」羅羅說道。
張雨晴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廠子裡面走去。走到一間掛著「廠長辦公室」牌子的房間門口,羅羅停下了腳步,伸手輕輕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羅羅推開門,帶著張雨晴走了進去。辦公室裡的陳設十分簡單,一張老舊的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張已經泛黃的獎狀。一位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的老人正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文件。
看到羅羅進來,老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小羅,你可算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馬廠長,您好。」羅羅笑著說道,隨後側身給張雨晴介紹道,「馬廠長,這位就是我在電話裡跟您說的,想要來看場子的張雨晴張總。張總在服裝行業深耕多年,經驗十分豐富。」
接著,他又轉頭對張雨晴介紹道:「姐,這位就是這個國營服裝廠的老廠長,馬天華馬廠長。」
「馬廠長,您好。」張雨晴連忙伸出手,與馬廠長握了握手,語氣溫和而恭敬,「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今天能見到您,實在是榮幸。」
「張總客氣了。」馬天華笑著說道,示意兩人坐下,「我也早就聽小羅提起過你,說你是服裝行業的後起之秀,年輕有為,真是了不起啊。」
兩人坐下後,馬廠長給他們倒了兩杯白開水,便直接切入了正題:「張總,小羅應該已經跟你介紹過我們廠子的情況了吧?不瞞你說,這個廠子是我一手創辦起來的,就像我的孩子一樣,現在要把它轉讓出去,我心裡真是捨不得。可實在是沒辦法,廠子撐不下去了,工人們的工資都欠了好幾個月了,我不能讓他們跟著我一起受苦。」
說到這裡,馬廠長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不舍,眼神中也充滿了落寞。
張雨晴看著馬廠長蒼老的面容和眼中的不舍,心中也有些感慨:「馬廠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這個廠子承載了您太多的心血和回憶。不過您也別太難過,要是我真能拿下這個廠子,一定會好好經營,不辜負您的期望,也不讓這些機器和廠房浪費掉。」
「好,好啊!」馬廠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張總,你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說句實話,我之所以願意把廠子轉讓給你,也是因為聽小羅說你為人正直,做事踏實,而且在服裝行業很有想法。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這個廠子盤活,讓它重新煥發生機。」
羅羅在一旁笑著說道:「馬廠長,張總可是個有能力的人,您就放心吧。咱們還是說說轉讓的具體事宜吧,比如價格、付款方式這些。」
馬廠長點了點頭,收起心中的情緒,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張雨晴和羅羅:「這是廠子的相關資料,包括廠房面積、機器數量、資產評估報告這些,你們先看看。價格方面,我已經讓專業的評估公司評估過了,廠房加機器一起,總共是八萬。如果張總真心想要,價格還可以再商量商量。」
張雨晴接過文件,認真地翻閱了起來。文件上的信息詳細而準確,與羅羅之前跟她說的一緻。廠房面積確實很大,足足有幾千平方米,機器也都是八九成新的進口設備,這個價格可以說是十分實惠了。
她越看心中越滿意,擡起頭來,眼神堅定地說道:「馬廠長,資料我大緻看了,很詳細。價格方面,我覺得很合理,不需要再商量了。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就是希望您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籌集資金。」
馬廠長聞言,連忙說道:「沒問題!張總,你需要多長時間?我可以等你。」
「最多三天。」張雨晴乾脆利落地說道,「三天後,我一定給您答覆。如果資金籌集到位,咱們就簽訂轉讓合同。」
「好!一言為定!」馬廠長伸出手,再次與張雨晴握了握手,「張總,我相信你!」
「馬廠長,您放心。」張雨晴也用力握了握馬廠長的手,眼中充滿了信心和期待。
事情談得十分順利,三人又在辦公室裡聊了一會兒,張雨晴和羅羅便起身向馬廠長告辭了。
走出廠長辦公室,張雨晴看著眼前空曠的廠房和一排排整齊的機器,心中充滿了憧憬。她相信,隻要自己好好經營,一定能把這個瀕臨倒閉的國營服裝廠盤活,讓它在改革開放的浪潮中,重新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
羅羅看著她眼中的光芒,笑著說道:「姐,看你這模樣,是不是已經兇有成竹了?」
張雨晴轉過頭,對著羅羅笑了笑,語氣堅定:「當然!這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我一定不能錯過。」
「姐,資金方面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羅羅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