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陽光透過酒店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張念山正站在窗前,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的天際線,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夜伊莎貝拉倉皇逃離的背影。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閃現,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後,正是獵鷹。他依舊穿著一身緊身作戰服,面具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幹練:「師長,屬下已經全部調查清楚。」
張念山緩緩轉過身,周身的沉鬱氣息未散,眼神銳利如刀:「說。」
「昨天飆車的司機確實喝了酒,酒精含量嚴重超標,」獵鷹語速平穩地彙報,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加上M國郊區夜間治安本就鬆散,酒駕飆車事件頻發,初步判斷是單純的意外,並非刻意針對伊莎貝拉女士。」
張念山聞言,眉頭微蹙。他心底的不安並未完全消散,總覺得這場「意外」來得太過蹊蹺,恰好發生在他找到晴兒、郭雪正在試探她的節點。可獵鷹辦事向來穩妥,既然調查結果如此,想必是有足夠的證據支撐。
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知道了。」他自己也清楚M國的治安狀況,混亂無序是常態,昨夜的事或許真的隻是一場不幸中的萬幸。
「報告完畢。」獵鷹說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身影再次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張念山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不管這場意外是真是假,都讓他更加確定,M國絕非久留之地,這裡太危險,晴兒留在這裡,隨時可能面臨未知的風險。
「不管怎麼著,一定要讓晴兒早點相認,帶她離開M國。這個國家治安簡直太差了,沒有一點安全感。」張念山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他不能再等了,也等不起了,六年的等待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耐心,他必須主動出擊,喚醒晴兒的記憶。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快步走出房門,朝著哈佛大學的方向而去。
此刻正值哈佛大學的用餐高峰,學生和教職工們絡繹不絕地湧入食堂,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食堂內空間寬敞,一排排餐桌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混合著咖啡的醇厚和麵包的麥香,充滿了生活氣息。
郭雪和伊莎貝拉正坐在靠窗的一張餐桌旁用餐,桌上擺著兩份簡餐,有鮮嫩的烤雞兇肉、清爽的蔬菜沙拉和幾片全麥麵包。伊莎貝拉用叉子小口吃著沙拉,眼神偶爾飄向窗外,似乎還在回味昨夜的驚魂一幕,臉色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
郭雪注意到她的異樣,放下手中的刀叉,輕聲問道:「莎莎,昨天你沒事吧?後來回去有沒有不舒服?」
伊莎貝拉的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朝著她們走來的霍爾斯,隨即收回視線,輕輕搖了搖頭,用極快的語速低聲說:「我沒事,別擔心。一會霍爾斯過來的時候,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免得讓他擔心。」她不想讓霍爾斯為自己太過牽挂,更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那個陌生男人的糾纏。
郭雪瞭然地點點頭,不再多問,重新拿起刀叉,心裡卻在盤算著張念山那邊的情況。她知道張念山絕不會輕易放棄,隻是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
就在這時,霍爾斯剛走到半路,就被同辦公室的一位老教授叫住了。老教授手裡端著餐盤,笑著對他說了幾句,似乎是邀請他一起用餐。霍爾斯的目光越過人群,直接落在伊莎貝拉的身上,眼神裡滿是溫柔與關切。
伊莎貝拉感受到他的目光,立刻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朝著他輕輕點頭,示意他可以過去和老教授一起用餐,不用特意過來陪自己。霍爾斯見她神色平靜,又得到了她的默許,這才放心地端著自己的餐盤,走到了那位老教授旁邊的餐桌坐下,兩人隨即攀談起來。
食堂裡人聲嘈雜,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熱鬧的背景音。張念山穿梭在人群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靠窗位置的伊莎貝拉,腳步不停,快步朝著她的方向走去。他的出現吸引了不少女同學的目光,高大挺拔的身形、深邃俊朗的五官,還有周身自帶的強大氣場,讓他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很快,張念山就來到了餐桌旁,在郭雪身邊的空位坐下,恰好面對著伊莎貝拉。他身上還帶著外面陽光的暖意,眼神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讓伊莎貝拉清晰聽見:「昨天你沒事吧?」
伊莎貝拉顯然沒有料到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先是一愣,握著叉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擡起頭,看向眼前的男人。近距離觀察,他的輪廓更加稜角分明,五官俊朗得讓人移不開眼,尤其是那雙漆黑的眼眸,深邃得像是藏著無盡的故事。不知為何,被他這樣注視著,伊莎貝拉的臉頰竟微微泛起一絲紅暈,心跳也莫名快了幾分。
她連忙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疏離,卻又難掩禮貌:「我沒事,謝謝你昨天出手相救。」儘管心裡對他充滿了疑惑和一絲莫名的畏懼,但救命之恩,她還是記在心裡的。
郭雪也沒料到張念山會如此直接,突然出現在伊莎貝拉面前,剛想張嘴說些什麼,緩解一下這略顯尷尬的氣氛,就被張念山遞過來的一個眼神制止了。那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示意,讓她不要多言。
郭雪很識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此刻自己在這裡確實有些多餘,成了礙眼的電燈泡。她連忙站起身,假裝有些慌忙地說道:「莎莎,你先吃著,我去個洗手間,馬上回來。」說完,她不給伊莎貝拉反應的機會,立刻轉身,快步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臨走前還不忘給張念山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握好機會。
餐桌旁瞬間就隻剩下了伊莎貝拉和張念山兩人,周圍的嘈雜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形成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小空間。伊莎貝拉有些不自在地攪動著盤子裡的沙拉,不敢再擡頭看他,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微妙。
張念山看著她略顯局促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隨即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深深的歉意:「對不起,昨天是我太唐突了,嚇到你了。」他知道自己昨天的舉動確實太過莽撞,換做任何一個陌生人,都會感到恐慌。
他頓了頓,像是陷入了無盡的痛苦回憶中,眼神變得悠遠而悲傷,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的妻子,叫張雨晴,她和莎莎女士你長得特別特別像,幾乎一模一樣。」
伊莎貝拉握著叉子的手緊了緊,擡起頭,眼中充滿了好奇。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會對自己如此執著,原來他是把自己當成了他逝去的妻子。
張念山沒有停下,繼續緩緩訴說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銘心的思念與痛苦:「六年前,她坐飛機來到M國,是作為翻譯來運送物資,可沒想到,那架飛機遭遇了空難,她……她就那樣不幸犧牲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顫抖,眼底也泛起了紅血絲,那份深入骨髓的傷痛,讓人不忍卒睹。
伊莎貝拉這一次並沒有躲閃,也沒有表現出厭煩。其實她心裡也一直很好奇,自從去了華國後,就有好幾次,有人把她誤認成一個叫張雨晴的女人。一開始她隻當是巧合,可次數多了,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懷疑,這個叫張雨晴的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把自己和她聯繫在一起?看來這個女人,一定影響了很多人。
既然現在有機會聽到關於張雨晴的故事,她不妨仔細聽聽,或許能解開自己心中的疑惑。於是,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口問道:「你一定很愛你的妻子吧?能讓一個男人如此念念不忘,甚至跨越六年時光,依舊無法釋懷,這份感情必定深厚無比。」
張念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而深情,像是在透過伊莎貝拉,望向遙遠的過去:「是啊,很愛很愛,愛到可以用我的生命去換她的平安。」這句話發自肺腑,沒有絲毫的猶豫和虛假。當年得知空難消息的那一刻,他甚至想過隨她而去,若不是心中還存有一絲她可能生還的希望,他恐怕早已支撐不下去了。
伊莎貝拉的心被這句話狠狠觸動了,眼眶微微發熱。她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真摯與痛苦,這樣深沉的愛意,讓她既羨慕又心疼。她再次開口,好奇地追問:「那她到底是做什麼的?聽起來,她一定是個很優秀的女人。能讓你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如此深愛,張雨晴必定也絕非等閑之輩。」
張念山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起來,臉上露出一抹懷念的笑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陽光明媚、才華橫溢的女孩。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滿滿的驕傲與寵溺:「她是個極其聰明可愛的女孩,從小就天賦異稟,從初一直接跳到了高三,高三那年高考,她更是以全國狀元的優異成績,考入了華國最好的學府——華清大學。」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裡滿是自豪,繼續說道:「在華清大學裡,她的成績依舊出類拔萃,始終名列前茅,是老師眼中的得意門生,也是同學們眼中的榜樣。她不僅學習好,還很有商業頭腦,創辦了自己的服裝廠和服裝店,設計的衣服款式新穎獨特,深受大家的喜愛。」
「除此之外,她還很有藝術天賦,唱歌特別好聽,像百靈鳥一樣。」張念山的眼神越發悠遠,彷彿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中,「後來,她還在京城開了連鎖服裝店、裝修公司、建築公司,甚至還有一家大型超市。她那麼優秀,那麼能幹,對生活充滿了熱情和嚮往。我們早就約定好了,等她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組建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小家,一起經營事業,一起共度餘生。」他的聲音溫柔而繾綣,每一個字都飽含著對過往的憧憬,可眼底的痛苦卻越來越深,因為這所有的美好,都永遠停留在了六年前的那場空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