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四個小混混連滾帶爬逃出歌廳，郭雪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擡手拍了拍自己的兇口，長長舒了一口氣：「我的媽呀，剛才可嚇死我了！幸好你們來得及時！」張秀娟也跟著點頭，臉色還有些發白，攥著衣角的手指慢慢鬆開，眼神裡的驚恐漸漸褪去，輕聲附和道：「是啊，剛才那場面，我都快不敢呼吸了。」

　　張念山沒理會兩人的感慨，大步走到張雨晴身旁，眼神裡的冷冽瞬間被擔憂取代，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張雨晴的臉頰，又拉過她的手腕仔細檢查了一遍，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媳婦，他們有沒有傷到你？剛才打那混蛋的時候，沒波及到你吧？」

　　張雨晴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神清澈而平靜：「沒有，他們還不敢對我怎麼樣，你看，我好好的。」她擡手拍了拍張念山的手背，示意他放心。

　　張念山盯著她完好無損的模樣，又環顧了一圈她的周身，確認沒有任何擦傷或不妥，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他順勢將張雨晴攬進懷裡，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受了驚的小貓。

　　就在這時，許洪亮也從衛生間的方向快步走了過來。他剛拐過轉角，就看到大廳裡狼藉的模樣，還有被張念山護在懷裡的張雨晴，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腳步愈發急切，幾乎是小跑著衝到張雨晴面前，眼神裡滿是焦灼與關切：「雨晴，你沒事吧？那些混混有沒有欺負到你？」

　　張雨晴從張念山的懷裡擡起頭，看著許洪亮緊張的神情，再次溫和地搖了搖頭：「沒有，你放心吧，張念山他們來得很及時，我一點事都沒有。」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許洪亮連連點頭，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額頭上因急切冒出的細密汗珠，也順著臉頰慢慢滑落。

　　這一系列的舉動，全都落在了張念山的眼裡。他攬著張雨晴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自己的媳婦，什麼時候輪得到一個外人這般急切地關心？尤其是許洪亮看向雨晴的眼神，雖說是純粹的擔憂，卻還是讓張念山心裡很不得勁，像是自己的珍寶被人覬覦了一般，臉色微微沉了沉。

　　旁邊的美娜，自始至終都坐在沙發的一角，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著。剛才混混們兇神惡煞的模樣，還有撲過來的架勢，在她心裡留下了不小的陰影，此刻心臟還在砰砰直跳，指尖冰涼，連嘴唇都有些發白。

　　張雨晴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掙開張念山的懷抱，走到美娜身旁坐下，伸出手臂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地安撫道：「娜娜，你沒事吧？是不是嚇得不輕？」

　　美娜渾身一顫，轉過頭看著張雨晴，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沒事，沒事，就是剛才被嚇到了，現在好多了。」她說著，卻忍不住往張雨晴身邊靠了靠，像是在尋找一絲安全感。

　　確認幾個人都沒有受傷，隻是受了些驚嚇，張念山便開口說道：「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離開吧。」眾人紛紛點頭，沒人反對。

　　一行人走出歌廳，夜晚的涼風吹拂而來，帶著幾分清爽，驅散了些許剛才的燥熱與驚懼。歌廳門口的霓虹依舊閃爍，卻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熱鬧與喧囂，隻剩下他們幾人的身影。

　　張念山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許洪亮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許洪亮，你送美娜回家吧，天太晚了，她一個女孩子回去，雨晴肯定不放心。」

　　隨後，他又轉向王政軍和張秀娟，說道：「你們幾個上我的車，我送你們回去。」

　　許洪亮愣了一下，還想再說些什麼——他本想著跟張念山他們一起走，可張念山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說完便轉身打開了自己的車門，示意王政軍和張秀娟張雨晴、郭雪幾人上車。

　　張雨晴看了許洪亮一眼，又看了看還在微微發顫的美娜，點了點頭：「這樣也好，許洪亮，那就麻煩你了，路上照顧好娜娜。」

　　「放心吧。」許洪亮無奈地應了一聲，心裡暗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是什麼事啊？怎麼把最後的「燙手山芋」都撇給自己了？

　　雖有不情願，但出於禮貌，也想著美娜確實需要人護送，許洪亮還是攔了一輛計程車，打開車門對美娜說道：「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美娜眼神一亮，連忙點頭，彎腰鑽進了計程車後座。許洪亮也跟著坐了進去，剛關上車門，就感覺到身邊的美娜身體還在微微發著哆嗦，顯然剛才的驚嚇還沒完全散去。

　　許洪亮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依舊蒼白，便開口安慰道：「事情都已經解決了，你放心，那幾個小混混吃了這麼大的虧，以後肯定不敢再來找你們麻煩了，也不會在這一片囂張了。」

　　美娜使勁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依賴，看向許洪亮：「我知道，剛才多虧了你們，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此刻的美娜，心裡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她多想，這段從歌廳到自己家的路，能夠再長一點，讓她能多和許洪亮待一會兒。自從歌廳裡許洪亮唱《霸王別姬》時的驚艷，到剛才他急切關心張雨晴的模樣，都讓她心裡的好感越發濃烈。

　　計程車司機轉過頭，問道：「姑娘，你家在哪啊？我好規劃路線。」

　　美娜心裡一動，連忙報了一個比自己家偏遠不少的地址——那是她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地址，親戚平時很少回來住。

　　司機師傅聞言，點了點頭：「好嘞，那咱們走直道過去，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

　　「等等！」美娜連忙開口阻止，「師傅，那邊修路呢，晚上的時候會封路施工，走不了，你還是繞路吧，從東邊那條路走，雖然遠一點，但能順利過去。」

　　司機師傅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封路了？我今天下午還從那邊過了，沒聽說要封路啊。」

　　「是晚上才開始的，我也是剛才來歌廳的時候聽人說的。」美娜故作鎮定地說道，眼神卻有些閃躲，生怕被司機師傅看穿。

　　司機師傅將信將疑，但看著美娜篤定的模樣，也沒再多問，點了點頭：「行吧，那我就繞路走。」

　　說著，司機師傅轉動方向盤，朝著美娜說的東邊那條路開去。

　　許洪亮坐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他何等聰明，美娜的這點小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他？他自然知道所謂的「修路封路」不過是她的借口，無非就是想讓這段路程長一點，能多和自己待一會兒。

　　但他並沒有揭穿，隻是微微偏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他知道，過兩天他們就會回到華國，回到各自的生活軌道上，這輩子，或許再也不會與美娜相見了。

　　既然如此，何必戳破她的小任性呢？就當是滿足她一個小小的心願吧。

　　許洪亮沉默著，沒有說話，任由美娜指揮著司機師傅繞路。原本二十分鐘就能走完的路程，硬生生被美娜的「繞路」要求，變成了一個半小時。

　　計程車裡很安靜，隻有司機師傅偶爾哼幾句不成調的歌，還有車輛行駛時的輕微聲響。美娜側頭看著身邊的許洪亮，他的側臉線條硬朗，燈光下顯得格外俊朗，她忍不住看得有些入神，心裡既甜蜜又酸澀——甜蜜的是能這樣近距離地和他相處，酸澀的是，這樣的時光，恐怕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許洪亮能感覺到美娜的目光，卻始終沒有轉頭，隻是安靜地坐著，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收拾東西，準備返程的事宜。他知道，這段短暫的相遇，終究會成為彼此生命中的一段插曲，過了今晚，便會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