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別著急責備他,讓子驍自己繼續往下說。」
張雨晴適時地在旁邊輕聲補了一句,語氣溫柔卻帶著穩穩的安撫,及時打斷了張念山壓不住的怒意,也給了窘迫到極緻的張子驍一絲喘息的餘地。
旁邊的張國華、高彩雲、張瑞清和李翠紅四位老人,早已被剛才那一句「這個女孩……她懷孕了」炸得目瞪口呆,全都僵在座位上,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望著面前的孫子,大氣都不敢喘,隻想用最快的速度聽張子驍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清楚。
整個餐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原本熱鬧溫馨的氣氛蕩然無存,隻剩下緊繃又凝重的氣息。
張子驍擡頭看了一眼一臉嚴肅、氣場迫人的張念山,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紅,耳根也染上了一層淺淺的薄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爸爸媽媽,這件事情,是這樣的……」
於是,張子驍定了定神,從最開始說起,一五一十、沒有半分隱瞞,將自己與那個女孩的所有經歷,清清楚楚、詳詳細細地講了出來。
他說起在秦麗麗的婚禮上,兩人第一次正式相遇,氣場相撞,針鋒相對;說起那個驕傲又強勢的女孩,如何憑著一身淩厲的氣場將他制服,甚至一度將他關進秦家的倉庫;說起後來陰差陽錯、情緒交織之下,兩人如何衝破界限,發生了無法挽回的關係……
他沒有遮掩,沒有推卸,更沒有美化,將所有過程坦坦蕩蕩地擺在了家人面前。
等到張子驍終於將一切說完,餐桌上的眾人依舊沉浸在震驚之中,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張雨晴最先緩過神,她擡眸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複雜,卻依舊帶著母親獨有的溫柔與耐心,輕聲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子驍,她叫什麼名字?」
張子驍迎上母親的目光,聲音沉穩而清晰,一字一頓地回答:「亞歷山大家族的唯一繼承人,娜塔莉婭。」
「啊?!」
這一次,就連一向從容淡定的張雨晴,都瞬間驚得張大了嘴巴,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兒子口中那個讓他方寸大亂、甚至懷上孩子的女孩,竟然會是亞歷山大家族的娜塔莉婭!
緩了好一會兒,張雨晴才勉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緩緩轉頭,看向身旁臉色同樣凝重的張念山,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公,這件事情……確實很嚴重。」
「娜塔莉婭,我見過一次,那姑娘氣質出眾,眼界過人,絕非尋常人家的女兒。而亞歷山大家族,那是在全球都排得上名號的頂級豪門,是真正的頂尖首富世家。我聽說,亞歷山大家族到娜塔莉婭這一代,就隻剩下她這一個血脈傳承人,她的爺爺亞歷山大,更是將這個孫女寵上了天,捧成了全世界最珍貴的掌上明珠。」
「這下……子驍是真的闖大禍了。」
張念山的臉色隨著妻子的話語,一點點沉得更深,周身的氣壓也低得嚇人。
他沒有立刻發怒,隻是擡手,動作極其輕柔地拍了拍張雨晴的後背,目光在看向她的那一刻,瞬間褪去所有淩厲,變得溫柔而有力量,聲音也放得格外柔和:「媳婦,別怕,有我呢。」
短短五個字,卻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讓張雨晴慌亂的心安定下來。
可下一秒,張念山轉過頭,看向張子驍時,臉色已然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夕,眼神銳利而嚴肅,語氣冷沉有力,彷彿切換了另一個模式:「張子驍,你隻說了酒店那天晚上的事。我問你,後來你是怎麼知道娜塔莉婭懷孕的?你們之後又見過面嗎?娜塔莉婭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清楚嗎?」
一連串的問題,精準而嚴厲,直指核心。
張子驍沒有絲毫迴避,用力點了點頭,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不久前在酒店走廊的那一幕,眼神微微柔和了幾分,緩緩回憶著,繼續開口說道:「後來,我去C國談一筆跨國業務的時候,無意間與娜塔莉婭偶遇。」
「當時她正站在洗手間的洗手台旁,止不住地嘔吐,臉色蒼白得嚇人。我一開始隻以為她是不小心感冒,受了風寒,腸胃不適,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我追問她,她卻什麼都不肯說。」
「放心不下她的狀況,我就讓我的特助馬羅去暗中打聽,仔細查了她的近況,這才知道……娜塔莉婭懷了我的孩子。」
張念山目光一凝,再次沉聲追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確定?娜塔莉婭肚子裡的孩子,確確實實是你的?」
張子驍沒有半分猶豫,再次重重點頭,眼神堅定而坦蕩:「我確定。」
沒有絲毫躲閃,沒有絲毫含糊。
「那後來呢?娜塔莉婭是什麼意思?她願不願意認你,願不願意讓你負責?」張念山繼續追問,每一個問題都關乎著整件事情的走向。
張子驍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卻又滿含真誠:「後來,我得知她懷孕之後,立刻安排了與她正式見面。剛開始,娜塔莉婭的態度特別堅決,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強硬。」
「她告訴我,這件事情與我沒有任何關係,亞歷家族不缺養孩子的錢,更不缺底氣,不用我插手,也不用我負責。」
說到這裡,張子驍的聲音微微頓了頓,眼底泛起一層溫柔而堅定的光芒:「可是……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是真真正正地愛上了她。不是一時衝動,不是責任捆綁,是真心實意地想和她在一起,想護著她,想給她和孩子一個家。」
「在我跟她表明了所有決心,承諾了所有未來之後,娜塔莉婭才鬆口點頭。」
「但是她也明確說了,想要迎娶她,必須先過她爺爺亞歷山大那一關。如果得不到老爺子的認可,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名正言順地走到一起。」
從張子驍斷斷續續卻無比真誠的講述之中,張雨晴已經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看向身旁的張念山,語氣凝重而擔憂:「山哥,這件事情確實很棘手。看得出來,娜塔莉婭確實是個極其出眾、極其有主見的女孩子,背景更是驚人。」
「但是,咱們張家做人,一定要講禮數,做事一定要周全得體,絕對不能讓亞歷家族,讓亞歷山大老爺子對我們有任何不滿,更不能委屈了那個姑娘。」
張念山沉沉點頭,眼神深邃而果決:「你說得對。」
「媳婦,這件事情,不能硬來,也不能莽撞。我們必須去找一個人——亨利的爺爺,秦淮川老爺子。」
張雨晴微微一怔,隨即立刻明白了丈夫的用意。
張念山繼續沉聲道:「我知道,秦老爺子與亞歷山大,那是年輕時就結下的過命交情,兩人關係深厚,彼此信任,在全球商圈與頂層圈子裡,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這件事情,旁人誰出面都不合適,隻有秦老爺子出面,才能從中調和,才能讓亞歷山大老爺子消氣,也才能給子驍和娜塔莉婭一個體面的機會。否則,以亞歷山大家族的地位與脾氣,這件事情真的很難辦。」
張雨晴也深知其中利害,立刻點頭表示贊同:「你說得對,現在也隻有秦老爺子能幫這個忙了。」
事不宜遲。
張念山當即起身,沒有絲毫耽擱。
他迅速拿起車鑰匙,伸手穩穩扶住張雨晴的手,語氣沉穩而有力:「走,我們現在就去秦家。」
兩人跟四位老人簡單交代了幾句,便立刻動身,驅車朝著秦家老宅疾馳而去。
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秦家。
張念山與張雨晴沒有絲毫耽擱,徑直走進客廳,見到了正在院中靜養的秦老爺子秦淮川。
兩人坐定之後,沒有繞彎子,沒有隱瞞半分,將張子驍與娜塔莉婭從相遇、相知、相愛,到意外懷孕、想要相守、卻受阻於亞歷山大家族的全部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秦淮川。
秦淮川聽完之後,先是神色嚴肅地緩緩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認真思索著其中的利害關係。
可片刻之後,老爺子突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中氣十足,眼底滿是欣慰與意外:「好!好啊!真是沒想到!」
「在我們家麗麗的婚禮上,不僅促成了一對良緣,竟然還意外牽出了另外一段情緣!子驍這孩子,眼光是真的好!」
「放心吧,念山、雨晴,你們兩口子放心,這個忙,我一定幫到底!」
秦淮川看向兩人,眼神堅定,語氣擲地有聲:「亞歷山那老傢夥的脾氣我最清楚,這件事情,別人去說隻會火上澆油,隻有我去最合適。這個和事佬,我做定了!保管給你們辦得妥妥噹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