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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師長……對不起……她……她犧牲了……

重生80小辣妹 艷石衣 3406 2026-01-06 16:11

  京城,南鑼鼓巷深處的「雨晴4號店」卻透著一股和季節一樣的涼意。玻璃門上的鎏金店名早已褪去大半光澤,被往來行人的衣角蹭得斑駁,正如裴青燕此刻的心境——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正對著鏡子拉扯身上的新款連衣裙,領口的珍珠紐扣硌得鎖骨發緊,就像這生意場上的難題,尖銳又頑固。「三姐你再試試那件天絲襯衫,把腰線收一收,顯得利落點。」裴青燕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快,眼角卻藏不住疲憊。張春香應聲從衣架後探出頭,臉上還沾著剛整理貨箱時蹭到的灰塵,她麻利地換上襯衫,對著穿衣鏡轉了兩圈,苦笑著搖頭:「燕子,再怎麼穿,也沒人多看兩眼啊。」

  這話像一根針,刺破了裴青燕強撐的平靜。她走到店門口,望著巷子裡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掃過兩側鱗次櫛比的服裝店——短短六年,這條街上新開的店鋪就像雨後春筍,裝修一個比一個精緻,櫥窗裡的模特穿著最新款的設計師聯名款,門口的促銷海報換得比翻書還勤。反觀他們的雨晴4號店,還是六年前張雨晴離開時定下的裝修風格,木質貨架已經泛了黃,射燈的光線也變得昏沉,即便他們倆磨破了嘴皮子,把每件衣服的面料、版型誇得天花亂墜,進店的客人依舊寥寥無幾。

  「想當年,咱們這店可是這條街的標杆。」張春香端來兩杯涼茶,遞了一杯給裴青燕,語氣裡滿是悵然,「雨晴在的時候,多少人慕名而來,咱們的衣服質量好、款式新,根本不愁賣。」裴青燕抿了口涼茶,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下咽,蔓延到心底。是啊,六年前的雨晴服裝店,何等風光。張雨晴就像有一雙點石成金的手,總能精準捕捉到最新的潮流,讓他們的衣服既獨特又性價比高,回頭客絡繹不絕。可自從她走後,再好的渠道也抵不住市場的疊代,京城的發展速度快得驚人,新的服裝品牌層出不窮,他們拼盡全力搞活動、做促銷,滿減、買一送一、會員折扣輪番上陣,可銷售額還是斷崖式下跌,比起巔峰時期,連三成都不到。

  「好在建築公司和服裝公司還能撐住。」裴青燕強打起精神,安慰著張春香,也安慰著自己,「杜偉傑和江洋都是踏實人,羅羅又時常過來幫忙,總不至於垮掉。」羅羅自從得知張雨晴為國捐軀的噩耗後,就像是接過了某種使命。這個曾經隻專註於自己事業的男人,開始頻繁出現在杜偉傑和江洋打理的建築公司,憑著敏銳的商業嗅覺,給他們提了不少切實可行的建議。尤其是在裝修業務上,隻要是羅羅拿下的樓盤項目,建成後總會不遺餘力地把客戶介紹到範春海這邊,靠著這份扶持,建築公司和裝修公司雖然沒什麼大的起色,但維持正常運轉倒是綽綽有餘。

  比起服裝店的艱難維繫,超市那邊倒是讓人省心不少。孟桂娟、張秀娟、張志文幾個人把超市打理得井井有條,貨架上的商品琳琅滿目,補貨及時,服務周到。六年前張雨晴離開前,不僅為服裝店鋪好了路,也為超市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穩定的供貨商、成熟的管理模式,讓超市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始終保持著不錯的客流量,成了幾個人心中最安穩的依靠。

  可這所有的安穩與掙紮,落在張念山身上,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些年,張念山活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痛苦和懊悔像兩條毒蛇,日夜啃噬著他的心臟。六年前,他接到命令,奔赴越國執行任務,誰也沒想到,這場任務竟演變成了一場長達三個月的慘烈戰爭。在越國的三個月,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獄裡煎熬。濕熱的氣候讓蚊蟲肆虐,泥濘的戰場布滿了地雷和陷阱,空氣中永遠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他和戰友們浴血奮戰,餓了就啃一口壓縮餅乾,渴了就喝幾口渾濁的河水,困了就趴在冰冷的戰壕裡打個盹,每一個夜晚,都是在槍林彈雨中度過,渾身的汗水和鮮血混在一起,結成硬邦邦的痂。

  那場決定性的戰役,他們中了敵人的埋伏。密密麻麻的子彈像雨點般襲來,戰友們一個個倒下,慘叫聲、爆炸聲、槍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絕望的輓歌。隊伍幾乎全軍覆沒,張念山的左臂被子彈擊穿,大腿也被彈片劃傷,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他眼睜睜看著身邊的戰友倒在血泊中,眼神裡的不甘和絕望像刀子一樣紮進他的心裡。那一刻,他腦海裡閃過的,是張雨晴笑靨如花的臉龐,是她臨走時那句「你是我等了兩輩子的人」。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和復仇的怒火支撐著他,他咬著牙,忍著劇痛,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多年的作戰經驗,一點一點地向敵人的老巢摸去。他身上的傷口在泥濘中摩擦,疼得他幾乎暈厥,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要為犧牲的戰友報仇,更要活著回去見他的晴兒。

  當他終於摸到敵人老巢附近時,身上已經沒有了任何武器,隻剩下一顆早已準備好的手榴彈。他抱著必死的決心,拉燃導火索,朝著敵人聚集的帳篷沖了過去。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火光衝天,敵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他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的骨頭像是都碎了,意識漸漸模糊。

  或許是老天垂憐,或許是他命不該絕,他竟然活了下來。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周圍是敵人的屍體,而他雖然渾身是傷,卻保住了一條性命。這場勝利,來得太過慘烈,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可他們終究還是贏了。

  可當戰友們把昏迷不醒的他擡回國,送進軍區醫院時,他已經奄奄一息。渾身的傷口發炎潰爛,高燒不退,醫生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所有人都以為他挺不過來了。可他憑著一股頑強的意志力,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個月後,竟然奇迹般地睜開了眼睛。

  「我們……勝利了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喉嚨的劇痛。守在病床邊的警衛員紅著眼眶,用力點頭:「師長,我們勝利了!您立了大功!」

  聽到勝利的消息,張念山乾裂的嘴唇露出一絲微弱的笑容,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急切:「晴兒……我的晴兒呢?我要去找她,我要向她負荊請罪……」

  可他的話剛說完,警衛員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他哽咽著,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悲痛:「師長……對不起……她……她犧牲了……」

  「你說什麼?」張念山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掙紮著想要抓住警衛員的手,卻因為渾身無力而失敗,「不可能!你在騙我!我的晴兒那麼好,她怎麼會離開我?」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絕望,兇口劇烈起伏,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冷汗直流,可他顧不上這些,隻是死死地盯著警衛員,期盼著他能說一句「我騙你的」。

  可警衛員隻是一個勁地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是真的,師長……嫂子在你去越國執行任務的當天,就坐上了去往m國的飛機。去做那次的翻譯官,飛機在空中不幸墜落。她,她犧牲了……」

  「不……不可能……」張念山的腦袋嗡嗡作響,像是被重鎚擊中,他猛地閉上眼睛,又用力睜開,眼前卻浮現出張雨晴最後的模樣,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裝。可轉眼間,那笑容就變成了血泊中的殘影,讓他痛徹心扉。

  「晴兒……我的晴兒……」他喃喃自語,眼眶裡浸滿了淚水,滴在枕頭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巨大的悲痛和悔恨瞬間將他淹沒,他恨自己,恨自己沒能保護好她,恨自己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她,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和她鬧彆扭。如果當初他能多陪陪她,如果當初他沒有去執行那個任務……太多的如果,像無數根鋼針,紮得他體無完膚。

  從那天起,張念山就變了。他雖然活了下來,卻像是丟了半條命,整個人變得沉默寡言,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隻剩下化不開的悲傷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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