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身子向前探了探,眼裡滿是期待:「就是米拉多多母親做手術的時候,你能不能讓我跟你進入手術室,給你當副手?我還沒上過這麼高難度的心臟搭橋手術,想跟著你學學。」
張子安瞟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陳放立馬舉起手,像是做保證一樣,一臉鄭重:「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保證把秘密爛在肚子裡!」
另一邊的病房裡,米拉多多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母親,快步走上前,心疼地拉過母親的手,聲音輕柔:「媽,明天就要做手術了,你怕嗎?」
米拉多多的母親反握住女兒的手,眼神溫和而堅定,輕輕搖了搖頭:「媽媽不怕,有我的寶貝女兒多多在身旁,媽媽啥都不怕。」
米拉多多笑了笑,伸手替母親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輕聲安慰:「媽,你放心,給你做手術的是張子安大夫,他可是全國都出名的心臟外科專家,醫術特別高明,你一定會沒事的。」
米拉多多的母親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卻欲言又止,眼神裡帶著一絲難掩的顧慮。
米拉多多心思細膩,一眼就看出了母親有話想說。她也知道,這次的心臟搭橋手術難度極高,並非百分之百的把握,母親或許是有什麼心事,想在手術前交代清楚。她沒有追問,隻是靜靜地坐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耐心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米拉多多的母親才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多多,媽媽知道你是一個最孝順的孩子,媽媽也知道,無論做任何手術,都是有風險的。所以有些話,媽媽一定要讓你知道。」
米拉多多用力點了點頭,握緊母親的手:「媽,你說,我聽著。」
母親看著她,繼續說道:「多多,還記得小的時候,你經常問我,你的父親是誰嗎?」
米拉多多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疑惑。從小到大,她無數次問過這個問題,母親都隻是避而不談,或是說父親早已去世,如今突然提起,讓她心裡滿是好奇。
母親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你小的時候,媽媽告訴你,你的父親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其實媽媽是在騙你。他並沒有去世,而且他就在華國。」
米拉多多的瞳孔猛地一縮,滿臉的不敢置信。
「多多,這些年是媽媽對不起你。」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如果這次媽媽真的沒有從手術室裡出來,你就去找你的父親。他是華清大學的教授,叫許洪亮,而且,你還有一個姐姐。」
米拉多多聽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突然得知自己有父親,還有一個姐姐,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讓她一時難以接受。
剛想開口追問,母親卻再次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多多,這些年,這件事情一直沒有告訴你,是媽媽的錯。媽媽沒有結過婚,但是卻生了兩個孩子,一個是你,另一個是你的姐姐。這件事情還得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
此時米拉多多的母親美娜,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緩緩說起了過往:「媽媽年輕的時候在M國的哈佛大學當老師,這個你是知道的。後來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她叫張雨晴,這個人不僅長得漂亮,而且才華特別出眾,我和她是最好的同事,也可以說是最好的朋友。那個時候,她和許洪亮是夫妻,他們的日子過得特別恩愛,許洪亮也特別特別喜歡他的妻子。」
「但是突然有一天,M國的校園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說是張雨晴的丈夫。當時我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明明張雨晴和許洪亮才是夫妻。這個出現的男人叫做張念山,後來我才得知,張雨晴和許洪亮都是華國人,他們是坐軍用飛機來我們M國做翻譯的,但是沒想到飛機在半空被人做了手腳,許洪亮和張雨晴從飛機上墜落下來,都失去了記憶。」
「就這樣,他們在M國生活了五六年,後來,張念山用各種辦法找到了張雨晴,把他的妻子帶回了自己的國家。許洪亮就這樣變成了單身。那個時候,我突然感覺到許洪亮很可憐,而且我可能就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他。我明裡暗裡地向他暗示、表白,但是許洪亮都沒有接受。」
「後來我就心灰意冷,打算放下這份感情。幾年之後,沒想到許洪亮又來到了咱們M國。他可能心裡一直裝著的是張雨晴,始終沒有娶妻生子。但是他的父母逼迫他相親,他無奈之下,便在咱們M國的一家醫院裡說,要捐出自己的精子,看看有沒有願意捐獻卵子的人,想通過這種方式生個孩子。」
「我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連考慮都沒有考慮,直接去醫院檢查了自己的身體,捐出了自己的卵子。就這樣,才有了你的姐姐和你。」
米拉多多怔怔地看著母親,眼裡滿是疑惑,遲疑著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告訴他,我們是他的孩子。」
母親搖了搖頭,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他的心裡隻有張雨晴,是任何人都鑽不進去的。當時我生了你們兩個姐妹,醫院的醫生是我的朋友。那個時候,你生下來特別弱小,而且還在感冒發燒,得了肺炎,你姐姐的身體卻很健康。我就把你的姐姐交給了醫生,讓醫生轉交給了許洪亮,然後我獨自帶著你生活。」
美娜一邊哭,眼淚一邊往下掉,聲音裡滿是自責:「多多,媽媽告訴你這些,你會不會很看不起媽媽?覺得媽媽很荒唐?」
米拉多多用力搖了搖頭,伸手替母親擦去眼角的淚水,哽咽著說:「不會不會,媽,我怎麼會看不起你呢。你一個人帶我這麼大,辛苦了。」
美娜握住女兒的手,淚水流得更兇了:「多多,假如媽媽真的從手術台上沒有下來,你不要哭,也不要難過,就去找你的父親。媽媽會把你的出生證明都交給你,你父親是個很好的人,他不會不認你的。」
米拉多多一下子撲進美娜的懷裡,失聲痛哭:「媽媽,你放心,你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美娜輕輕拍著女兒的背,點了點頭。
米拉多多擡起頭,眼裡帶著一絲堅定:「媽媽,我現在就去華清大學找爸爸,把你這些年所有的苦都告訴他,讓他過來看看你,可以嗎?」
美娜卻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苦澀:「算了,年輕的時候做的荒唐事,現在沒臉再去面對他。多多,如果媽媽真的走了,到時候你轉告你的父親,說媽媽對不起他。但是我唯一慶幸的是,雖然沒有和他做成夫妻,但是在這個世上,我和他有了兩個共同的孩子。」
美娜靠在床頭,斷斷續續地說著,過往的種種,像電影一樣在眼前閃過,眼裡滿是遺憾與悵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