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氣氛早已被推到了最高點。
先前那個大膽提問的女員工,此刻臉頰緋紅,卻依舊鼓起勇氣,再次開口:「秦總,那我再冒昧問一句——您心裡的那個女孩,比您大,還是比您小?我們……認識嗎?」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秦亨利身上。
他坐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氣質矜貴,明明隻是隨意一坐,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逼視的壓迫感。可此刻,那雙素來冷淡深邃的眼眸裡,卻漾開了一抹極淺、極溫柔的笑意。
秦亨利輕輕點頭,聲音低沉悅耳,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比我小,小很多很多。」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吸氣聲。
不等眾人反應,他又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跨越了時光的篤定與溫柔:「她剛出生的時候,除了醫生,第一個抱她的人,不是她的父母,是我。」
「你們所有人,都認識她。」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開。
全場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全是震驚、好奇、猜測。誰也沒想到,秦總深藏心底這麼多年的人,竟然還是大家都認識的熟人。
「秦總!」那名女員工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那、那您能不能再透露一點點?就……就她名字裡的一個字,好不好?」
換做平時,誰敢這樣三番五次追問秦總的私事,早就被冷眼掃退了。
可今天,秦亨利心情極好,非但沒有半分不耐,反而極有耐心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側過臉,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張子夏。
她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運動裝,坐在人群裡,安靜得像一朵盛開的桃花。可就是這樣一個她,卻被秦亨利用那樣專註、那樣滾燙的目光,牢牢鎖住。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張子夏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掩去眼底翻湧的慌亂。
秦亨利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眾人,聲音清晰而鄭重:「其實,盛夏集團這四個字裡,就帶著她的名字。」
「而且——」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全場瘋狂的消息。
「盛夏集團剛剛起步的時候,我就為她預留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一直留到現在,從未變過。」
轟——!
這句話,直接讓現場徹底沸騰!
「我的天!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那可是好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啊!」
「這是什麼神仙偏愛!也太寵了吧!」
「我酸了!我徹底酸了!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神仙運氣!」
掌聲、歡呼聲、羨慕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幾乎要將這裡掀翻。
所有人都在瘋狂猜測,那個被秦總放在心尖上、從集團創立之初就為她留好股份的女孩,到底是誰。
而一邊的張子夏,整張臉已經紅得像要滴血一般。
她死死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攥著衣擺,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秦亨利每一句話,都像一根溫柔的針,輕輕刺在她的心尖上。
身旁的木子李一直豎著耳朵聽,此刻猛地回過神來,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住張子夏的胳膊,湊到她耳邊,聲音又急又輕,帶著不敢置信的震驚:
「夏夏!夏夏!我怎麼覺得……秦總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意有所指啊!」
「盛夏集團……張子夏!」
「都有一個『夏』字!天啊!子夏,他說的該不會就是你吧?!」
張子夏的身體猛地一僵。
木子李越想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你瞞得也太深了!我都要生氣了!原來……原來秦總放在心尖上這麼多年的人,一直是你啊!」
張子夏雙唇微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怎麼敢說。
她怎麼敢承認。
那個從她剛出生就抱著她、為她創立集團、為她留下股份的人,就是她一直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表哥——秦亨利。
就在這時,周圍的同事也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脈。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張子夏身上,有震驚,有羨慕,有嫉妒,還有恍然大悟。
「是張子夏!」
「秦總說的人是張子夏!」
「難怪秦總平時對她那麼特別!原來早就情根深種了!」
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張子夏隻覺得渾身發燙,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低著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這曖昧又沸騰的氣氛裡,不知道哪個膽大的男員工,一把搶過旁邊的話筒,高高舉起,大聲起鬨:
「秦總!既然心意這麼深,那您何不趁著今天,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跟她表白啊!」
這句話,直接點燃了最後一根引線。
「表白!表白!表白!」
「秦總!表白!」
整齊劃一的呼喊聲,震耳欲聾。
秦亨利看著人群中那道小臉通紅、低頭不敢看他的身影,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緩緩站起身。
身形挺拔,氣場強大。
他一步一步,朝著張子夏轉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
秦亨利在張子夏面前站定,目光深深鎖住她,薄唇輕啟,聲音低沉而鄭重:
「夏夏,我——」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
「轟隆——!!」
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猛地從腳下傳來!
地面劇烈搖動。
「啊——!!」
「地震!是地震!」
「快跑!!」
凄厲的尖叫聲瞬間劃破天際。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混亂。桌椅翻倒,人群推搡,所有人都慌了神,四處亂竄,哭喊聲、尖叫聲、碰撞聲混作一團。
「不要慌!」
危急關頭,秦亨利沉穩冷厲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一般,壓過了所有混亂。
他臨危不亂,語氣堅定有力:「全部往空曠地帶跑!遠離山坡和岩石!不要擁擠!有序撤離!」
不愧是執掌盛夏集團的領頭人,越是危急時刻,越是冷靜得可怕。
他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員工撤離,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準確。
「夏夏!快走!」
木子李嚇得臉色慘白,一把死死拽住張子夏的手,跟著人流拚命往前沖。
張子夏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往前跑,可她的目光,卻始終黏在不遠處那道指揮撤離的身影上。
是秦亨利。
是她的表哥。
「表哥!」張子夏猛地回頭,聲音帶著哭腔大喊,「快跟上我們!這裡危險!快啊!」
可秦亨利卻依舊在維持秩序,直到確認大部分人都安全撤離,他才轉身,拔腿朝著張子夏離開的方向追去。
「夏夏!夏夏!你在哪裡?!」
他一邊狂奔,一邊嘶啞地喊著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我在這——!」張子夏下意識地應聲。
就在這一瞬間——
「轟隆隆——!!」
山體崩塌的聲音刺耳至極!
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從山坡上轟然滾落,帶著千鈞之力,直直朝著張子夏的方向砸了過來!
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避無可避!
張子夏嚇得渾身僵住,大腦一片空白,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她甚至已經能感受到死亡逼近的寒意。
可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閃電般撲了過來!
秦亨利幾乎是憑著本能,一把將她狠狠按進自己懷裡,用自己整個後背,硬生生擋了上去!
「砰——!!」
沉悶而恐怖的巨響。
巨石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唔——」
秦亨利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顫。
溫熱而粘稠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昂貴的襯衫,染紅了他的手臂,也染紅了張子夏臉頰。
而張子夏,被他死死護在懷中,密不透風。
別說受傷,她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傷到。
「表哥——!!」
張子夏瞬間崩潰,眼淚決堤而出,撕心裂肺地哭喊出聲。
她拚命地推著他,想要看清楚他的情況,卻被他牢牢護著,動彈不得。
「表哥……你怎麼樣?你說話啊……」
秦亨利緩緩擡起頭。
他的臉上、身上全是血,視線已經模糊,可他看著張子夏的目光,卻依舊溫柔得讓人心碎。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聲音輕得像風,卻無比清晰:
「別哭,夏夏,我沒事……叫我阿利。」
「阿利……」張子夏泣不成聲,渾身發抖,「我叫你阿利……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去醫院,馬上就到,你不能睡,聽到沒有……」
她瘋了一樣朝著四周大喊:「救命!快來人啊!救命!!」
不遠處,馬羅等人匆匆跑過來,看到壓在秦亨利身上的巨石,以及他渾身是血的模樣,瞬間臉色慘白,腦袋一片空白。
「快!快救人!」
「把石頭挪開!快!」
眾人合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塊沉重的巨石挪開。
秦亨利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
大家七手八腳地將他擡上趕來的急救車。
張子夏死死攥著他冰冷無力的手,一刻也不敢鬆開。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阿利……」
「你不能有事,我不準你有事……」
「你還沒聽完我的回答,你還沒跟我說完那句話……」
「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
車廂內,警報聲刺耳。
她緊緊抱著他,彷彿一鬆手,就會永遠失去他。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
什麼股份,什麼身份,什麼地位。
都不及他平安。
那個從她出生就護著她、為她創立盛夏、為她傾盡所有、甚至願意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
是她的阿利。
是她此生,再也離不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