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咱們這是要去哪？」張念山被張雨晴拉著往前走，看著前面越來越熱鬧的街口，忍不住開口問。

　　張雨晴回頭沖他神秘一笑，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山哥，我想先去個廁所，憋不住啦。」

　　張念山立刻停下腳步，環顧了一圈四周，很快就看到南面拐角處掛著「公共廁所」的木牌，他拉著張雨晴的手往那邊走，走到門口時，語氣放得格外溫柔：「晴兒，我在外面等著你，你自己進去，小心點。」

　　張雨晴點點頭，轉身進了廁所。她剛走進去，張念山就快步往不遠處的報刊亭跑——剛才路過時他就瞥見亭子裡放著部公用電話，此刻正好派上用場。他衝進電話亭，從口袋裡掏出幾枚硬幣放在桌上，手指有些急促地撥著心裡記了多年的號碼——那是他在鵬程軍區戰友的電話。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就被接通，裡面傳來戰友熟悉的聲音：「喂？哪位？」

　　「是我，張念山。」張念山壓低聲音，語速飛快，「我現在在鵬程，有點急事，你能不能先給我拿2000塊錢過來？晚上我在平安旅館等你，具體情況咱們見面說。」

　　戰友沒多問，爽快地答應：「行，晚上七點我過去，你在旅館等著就行。」

　　「好。」張念山說完就掛了電話，付了錢後快步走出電話亭，心裡鬆了口氣。他並非不相信張雨晴能賺到錢，隻是怕萬一出意外，耽誤了進貨的事——他是男人，得給她兜好底，不能讓她受委屈。剛才張雨晴說要去廁所時，他就敏銳地發現了這個電話亭，這會兒總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他甚至有些慶幸，86年的鵬程連街頭報刊亭都有公用電話，比京城方便多了。

　　等張雨晴從廁所裡出來，就看到張念山站在門口等她，陽光落在他身上，把淺灰色的確良襯衫染得暖融融的。張念山立刻迎上去，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眼裡滿是溫柔：「這下咱們去哪？」

　　「跟我走！」張雨晴笑著拉住他的手，語氣裡滿是雀躍，「咱們今天就去掙鵬程的第一桶金！」

　　她沒選擇走路，拉著張念山在路邊攔了輛川野車。車窗搖下來，司機師傅操著粵語腔的普通話問：「後生仔，要去哪個地方啊？」

　　「師傅，去港口！」張雨晴探著腦袋回答，語氣格外堅定。

　　張念山坐在旁邊，雖然猜不透她想做什麼，但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她想做的，他都陪著。而且有他在身邊，也能護著她安全。川野車沿著柏油路往前開，路過一片片正在建設的樓房，路過熱鬧的小吃街，大約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到了港口。

　　車子剛停下，就能聽到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還有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港口裡人來人往，有扛著貨物的搬運工，有穿著花襯衫的商販，還有不少說著外語的外國人，各種口音混在一起，在張念山聽來，就像一片嗡嗡聲。

　　張雨晴拉著張念山走進人群，停下腳步仔細聽了一會兒，很快就鎖定了目標——不遠處有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正對著一位賣魚的攤主手舞足蹈，嘴裡說著流利的M國語言，可攤主根本聽不懂，隻是一個勁地擺手，急得男人額頭都冒了汗。

　　張雨晴眼睛一亮，拉著張念山快步走過去，對著男人用流利的M國語言開口：「先生您好，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男人聽到熟悉的語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轉過頭，臉上滿是驚喜，一邊比劃一邊激動地說：「太好了！你能說我們國家的話！我想在這位大哥這兒買魚，我們國家的人特別喜歡這裡的海魚，可我跟他溝通不了，你能幫我翻譯一下嗎？」

　　「當然可以。」張雨晴點點頭，還沒等她提報酬的事，男人就主動說：「隻要你能幫我把魚買成，我給你報酬！」

　　張雨晴笑著應下，轉頭用普通話跟攤主溝通：「大爺，這位先生想從您這兒買魚，您這魚怎麼賣啊？」

　　攤主愣了愣，隨即笑著說：「三塊五一斤，新鮮得很，剛從海裡撈上來的！」

　　張雨晴又轉頭跟男人翻譯，男人聽了之後，立刻點頭：「我要500斤！麻煩你跟大爺說，我要最新鮮的，現在就裝貨！」

　　這話一出，不僅攤主愣了，連張念山都驚訝地看向男人——500斤魚可不是小數目。張雨晴很快反應過來，幫雙方確認好數量和價格，又敲定了裝貨的時間，攤主樂呵呵地招呼人去準備漁網，男人則從皮包裡掏出一沓港幣，數了500塊遞給張雨晴：「謝謝你，這是你的報酬，一斤魚提一塊錢，很公平。」

　　張雨晴看著手裡的港幣，也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最多能拿幾十塊小費，沒想到男人這麼大方。但她也不扭捏，爽快地接過錢，笑著說：「謝謝先生，祝您生意興隆。」

　　男人笑著道謝，轉身去跟攤主確認裝貨的事。張雨晴把港幣遞給張念山，眼裡滿是笑意：「山哥，你看，咱們的第一桶金！」

　　張念山捏著手裡的港幣，指尖能感受到紙張的質感，他看著張雨晴，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剛才他雖然聽不懂兩人的對話，但看著張雨晴用流利的M國語言跟男人溝通，幫雙方達成協議，他就知道她在做翻譯，隻是沒想到能賺這麼多。他以前隻知道張雨晴聰明，卻沒料到她還會說外語，此刻心裡滿是驕傲。

　　兩人正說著話，旁邊又擠過來一個高鼻樑的外國男人，這次他說的不是M國語言，而是流利的美麗國語言，語氣裡滿是急切。張雨晴立刻切換語言，用同樣流利的美麗國語言跟他交流：「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男人鬆了口氣，急忙說：「我是在美麗國開海產品店的，想從這裡進一些海鮮，比如螃蟹、大蝦、海魚，你能幫我找個靠譜的攤主嗎？我還想跟攤主談談長期合作的事。」

　　「當然可以。」張雨晴點點頭，問：「您有看好的攤主嗎？或者您對海鮮有什麼要求？」

　　男人指了指遠處一個擺著螃蟹的攤位：「我剛才看了那家的螃蟹，個頭很大，看著很新鮮，就是跟攤主溝通不了。」

　　張雨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攤位後坐著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正低頭整理著螃蟹。她擡手示意著男人走過去，先用粵語跟女人打了個招呼——剛才跟攤主溝通時，她就聽出不少人會說粵語，提前學過幾句剛好能用上。

　　女人擡頭看了看他們，有些疑惑地問：「你們想買螃蟹啊？」

　　「是的，這位先生是美麗國來的，想從您這兒進螃蟹和大蝦，還想跟您談長期合作。」張雨晴一邊用粵語跟女人溝通，一邊轉頭跟男人翻譯，「攤主說螃蟹現在是旺季，個頭大的十塊錢一斤，大蝦八塊塊錢一斤，如果長期合作，可以給您便宜一點。」

　　男人聽了之後，立刻點頭：「沒問題！我這次先拿200斤螃蟹和100斤大蝦，後續每個月都會來進貨。」

　　張雨晴把男人的話翻譯給女人，女人臉上樂開了花，趕緊招呼人去稱重、裝貨。等雙方確認好訂單，張雨晴才開口說：「先生，這次幫您溝通，我需要300塊錢的報酬，您看可以嗎？」

　　男人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可以，你幫了我大忙，這點錢不算什麼！」他從皮包裡掏出300塊港幣遞給張雨晴，還笑著說：「以後我來進貨，還找你幫忙翻譯！」

　　張雨晴接過錢，笑著道謝。

　　等男人去跟女人確認裝貨細節，張雨晴又把300塊港幣遞給張念山。張念山捏著手裡的錢，看著眼前的姑娘，眼神裡滿是敬佩——不到一個小時，她就賺了800塊。他發現，他的晴兒不僅聰明，還這麼有本事，真的讓他刮目相看。

　　更讓他意外的是，沒過多久，又有好幾個外國人主動找過來，有的想進海鮮，有的想找運輸隊，都等著張雨晴幫忙翻譯。張雨晴也不扭捏，有條不紊地幫每個人溝通，從確認需求到談價格，再到敲定訂單，每一步都做得乾脆利落。

　　陽光漸漸升高，港口的人越來越多，張雨晴站在人群中，一會兒用M國語言跟人交流，一會兒切換成美麗國語言，偶爾還能用幾句粵語跟攤主溝通，像個閃閃發光的小太陽。張念山站在旁邊，幫她擋開擁擠的人群，看著她自信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的晴兒，真的在鵬程，靠自己的本事，掙到了第一桶金。

　　等忙到中午，張雨晴才停下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嗓子。張念山趕緊遞過一瓶剛買的汽水，幫她擰開瓶蓋：「累了吧？先喝點水歇歇。」

　　張雨晴接過汽水，喝了一口，笑著說：「不累！你看，咱們一上午就賺了2000多塊，比進貨的錢還多呢！」

　　張念山看著她滿足的模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眼裡滿是溫柔：「晴兒，你真厲害。以後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