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璀璨的夜色裹著溫熱的晚風,將整棟娛樂會所籠罩在一片奢靡又熱鬧的氛圍裡。包廂內歌聲交錯、酒香瀰漫,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果酒甜香與煙草氣息,一群朋友聚在一起嬉笑玩鬧,氣氛熱烈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就在眾人舉杯暢飲的間隙,歐陽洋洋腳步微微發飄,臉頰泛著一層酒後特有的淺紅,慢悠悠地朝著張子夏的方向走了過來。他眼底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笑意,伸手輕輕碰了碰張子夏的胳膊,聲音軟乎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夏夏,我們出去透透氣吧,裡面太悶了。」
張子夏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明顯已經不勝酒力的人身上。眼前的歐陽洋洋眼神微微渙散,連站著都有些不穩,明明已經喝得臉頰發燙,卻還強撐著一副清醒模樣,模樣又好笑又讓人無奈。張子夏忍不住輕笑一聲,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嗔怪:「洋洋,喝不了就少喝點,別硬逞強,真喝多了難受的還是你自己。」
歐陽洋洋聞言,立刻揚起下巴,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手胡亂擺了擺,語氣理直氣壯:「我沒有喝多!就是裡面空氣不流通,我想出去吹吹風清醒一下,真的!」她說得一本正經,可微微打飄的語調,早已出賣了她此刻微醺的狀態。
張子夏看著她這副嘴硬的樣子,嘴角忍不住輕輕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心底更是無奈又好笑地小聲嘟囔:明明都喝得站不穩了,還死不承認,真是個小笨蛋。
她沒有再拆穿她,隻是順從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歐陽洋洋微涼的手腕,力道溫柔卻穩妥,像是怕她一不小心摔倒。兩人並肩朝著包廂門口走去,張子夏輕輕轉動門把手,伴隨著一聲輕響,包廂門被緩緩打開,門外走廊的燈光傾瀉而入,她拉著腳步虛浮的歐陽洋洋,一路走到了會所頂層的露天陽台上。
晚風瞬間撲面而來,帶著夜晚獨有的清涼,吹散了身上殘留的酒氣與悶熱。陽台視野開闊,腳下是整座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遠處高樓大廈的燈光連成一片星海,安靜又治癒。兩人剛站穩腳步,還沒來得及享受這片刻的寧靜,身後就驟然傳來一道尖銳又刻薄的女聲,像一根針一樣,硬生生刺破了這份閑適。
「哎呦喂,真是冤家路窄,走到哪裡都能碰上你們?這不是張家大小姐張子夏嗎?你怎麼也來這種地方?」
語氣裡的嘲諷與刻意刁難,毫不掩飾。
張子夏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緩緩轉過身,目光冷淡地瞟向說話的人。
站在不遠處的,正是錢書瑤,一身緊身包臀裙勾勒出刻意張揚的曲線,臉上妝容濃艷,眼神裡滿是居高臨下的打量,彷彿張子夏出現在這裡,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她身旁還跟著馬紅敏,兩人顯然也是來這裡消遣的,此刻看見張子夏,眼神裡都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張子夏神色平靜,臉上沒有半分波瀾,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侵犯的氣場,緩緩開口:「怎麼?我去哪裡,還需要向你錢大小姐報備嗎?這裡是公共場所,不是你家的私人地盤,說話請注意分寸。」
她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豪門千金沉澱下來的底氣,不卑不亢,瞬間就讓錢書瑤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一旁的馬紅敏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擺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樣,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急忙打圓場:「子夏,你誤會了,真的誤會了!書瑤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覺得太有緣分了,白天在公司擡頭不見低頭見,晚上出來吃飯唱歌,居然還能碰到,我們都覺得很驚喜呢。」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可眼底那點算計,根本瞞不過張子夏的眼睛。
張子夏冷冷地哼了一聲,懶得再跟這兩個虛情假意的人虛與委蛇。她懶得浪費口舌,隻想拉著歐陽洋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於是手腕微微用力,準備帶著身邊的人朝陽台另一側走去。
可她剛一動,錢書瑤像是不甘心就這樣放過她,立刻上前一步,再次開口,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炫耀十足的得意:「張子夏,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下個月,我就要和高鵬飛訂婚了!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啊!」
她特意把「高鵬飛」三個字咬得極重,眼神挑釁地盯著張子夏,像是在等待看她失態、看她嫉妒的模樣。
張子夏擡眸,淡淡掃了一眼眼前得意洋洋、幾乎要把「勝利者」三個字寫在臉上的錢書瑤,心底隻覺得荒謬又可笑。她剛想開口直接拒絕,錢書瑤卻像是算準了她的反應,搶先一步繼續說道:「張子夏,別告訴我你不敢來?你是不是現在心裡特別羨慕嫉妒恨?高鵬飛可是我們當年一起在M國留學時,最出類拔萃、最受女生歡迎的男生,你該不會是不敢來吧?」
字字句句,都是赤裸裸的激將。
張子夏聽完,反而低低地苦笑了一聲,她緩緩擡起手,用指尖輕輕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眼神裡滿是嘲諷:「錢書瑤,你開什麼國際玩笑?我堂堂張子夏,會不敢去?你這點小把戲,不就是激將法嗎?去就去,我倒要看看,最後誰能笑到最後。」
話音落下,她臉上的笑意淡去,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繼續說道:「錢書瑤,別拿你的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高鵬飛,隻不過是你看上的人而已,在我眼裡,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同學,毫無特別之處。不是你喜歡的東西,就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會搶著喜歡。你放心,把訂婚地址給我,到時候我一定準時到場。」
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氣場全開,直接堵得錢書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說完,張子夏不再停留,緊緊拉著歐陽洋洋的手,轉身朝著陽台另一側的方向大步離去,背影利落又瀟灑,半分留戀都沒有。
看著張子夏決然離開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錢書瑤和馬紅敏對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
馬紅敏立刻湊上前,對著錢書瑤連連拍馬屁:「書瑤,還是你厲害!我就知道,張子夏最吃激將法這一套,你不逼她一下,她肯定找借口推脫!」
錢書瑤揚起下巴,眼神陰鷙又得意,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我當然了解她。我就是要讓她親眼看著,高鵬飛是怎麼向我求婚,怎麼把我捧在手心裡,怎麼風風光光娶我做他的新娘!我要讓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得不到的東西,我錢書瑤輕而易舉就能拿到手!」
「是啊是啊!」馬紅敏連忙附和,「到時候就讓張子夏在台下看著,羨慕嫉妒恨到發瘋!看她還怎麼在我們面前裝清高!」
兩人站在原地竊竊私語,滿心都是算計,而早已走遠的張子夏,根本沒有將這段令人作嘔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對她而言,錢書瑤的挑釁和炫耀,不過是跳樑小醜的表演,連讓她分心的資格都沒有。
接下來的幾天,張子夏的生活依舊按部就班,平靜又規律。
她每天準時上班、下班,處理公司事務,從容得體,遊刃有餘,彷彿那天晚上在陽台發生的爭執,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錢書瑤的訂婚邀請,在她心裡激不起半點波瀾,高鵬飛這個名字,更是早已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日,下班回到家,溫馨的燈光灑滿客廳,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家常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氣氛溫暖又和睦,一天的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晚飯吃到一半,坐在張子夏對面的張雨晴,忽然擡起頭,看向身旁的張念山,語氣溫柔地開口:「山哥,跟你說個事,明天美娜和三哥,要請我們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張念山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聞言立刻點頭,臉上露出真誠的笑意:「去,當然得去!這麼大的喜事,咱們必須到場祝福。」
說完,他又順口問了一句:「婚禮安排在什麼地方舉辦?場面弄得隆重點也好,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
張雨晴忍不住笑了笑,眉眼溫柔地解釋:「美娜說了,他們兩個人都這把年紀了,不想折騰那些繁瑣的儀式,也不打算大辦,就不邀請太多外人了,隻請咱們自家圈子裡的至親好友,坐在一起吃頓飯,簡簡單單聚一聚,就算是完成儀式了。」
張念山聽完,贊同地點了點頭:「那也挺好,簡簡單單的,反而更踏實,更幸福。日子是過給自己的,跟著自己的心意來,比什麼都強。」
「可不是嘛。」張雨晴笑著應道。
隨後,她又轉過頭,看向餐桌上正在安靜吃飯的張子安、張子驍,還有張子夏,語氣認真地叮囑:「你們三個,到時候也一定要把時間空出來,去見證你舅舅和舅媽的婚禮,這是家裡的大喜事,一個都不能少。」
張子夏第一個放下手中的筷子,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立刻點頭應道:「放心吧媽,我們一定會去的,早就盼著舅舅和舅媽修成正果了。」
張子安和張子驍也紛紛點頭,表示一定會準時到場。
張念山見狀,又轉頭看向一旁坐姿端正的張子驍,特意叮囑道:「子驍,明天你記得早點回來,開車來接爺爺奶奶一起過去,別讓老人家等急了。」
張子驍立刻放下筷子,腰背挺得筆直,神情嚴肅,像是接到了重要命令的士兵一般,朗聲保證:「放心吧爸,這事交給我,保證完成任務!絕對準時把爺爺奶奶安安全全接到現場!」
坐在一旁的張國華和高彩雲,看著孫子這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呵呵地擺了擺手,語氣慈祥又體貼:「不用不用,我們兩個老傢夥哪裡用得著特意跑一趟?讓家裡的司機送我們過去就成了,不麻煩你們小輩,你們忙自己的就好。」
張雨晴連忙笑著搖頭,伸手輕輕握住高彩雲的手,語氣親昵又溫暖:「爸媽,這哪裡算得上麻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家裡有你們坐鎮,我們心裡才踏實,幸福都來不及呢,是不是,山哥?」
她說著,轉頭看向身旁的張念山,眼底滿是溫柔。
張念山立刻點頭附和,聲音沉穩有力:「對,晴兒說得對,就這麼定了,明天子驍來接你們,一個都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