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色剛蒙蒙亮，景山別墅的庭院裡就響起了汽車引擎的低鳴。

　　張念山穿著一件深咖色的羊絨大衣，正彎腰將後備箱裡的禮物一一歸置妥當。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有給羅榮山帶的陳年普洱，給秦家老爺子備的鹿茸禮盒，還有歐陽家許家準備了許久的蠶絲被，每一份都分量十足，透著十足的誠意。

　　張雨晴裹著件米白色的羽絨服走出來，手裡還拎著兩個保溫袋，裡面是她淩晨五點就起來熬的小米粥和醬牛肉。「慢點搬，別閃著腰。」她將保溫袋放在副駕，伸手替張念山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脖頸，忍不住叮囑，「等會兒去部隊，記得把大衣穿上，那邊比家裡冷。」

　　張念山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的肌膚，眼底漾著笑意：「知道了，媳婦。你上車坐著，我馬上就好。」

　　越野車穩穩地駛出別墅區，匯入清晨的車流。一路往部隊大院駛去，沿途的街景漸漸從繁華的高樓變成了整齊的白楊樹。到了部隊門口，哨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張念山降下車窗回了禮，車子緩緩駛入。

　　羅榮山早已在辦公樓前等候，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如松。看見張念山和張雨晴下車，他黝黑的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迎上來：「你小子，還知道來看我。」

　　「乾爹，這說的什麼話。」張念山笑著上前，又將手裡的普洱遞過去，「知道你愛喝這個，特意託人從雲南帶的。」

　　張雨晴也笑著打招呼：「乾爹，天冷，我給您帶了點我親手做的醬牛肉，您嘗嘗鮮。」

　　幾人在辦公室裡坐了片刻，聊了聊近況，又說了些過年的安排。眼看時間不早，張念山便起身告辭。羅榮山留他們吃早飯，張念山笑著擺手：「不了，我們還得去秦家、歐陽家和許家轉轉，等過完年，再陪您好好喝兩杯。」

　　羅榮山知道他們忙，也不強留，親自送他們到門口，看著越野車駛遠，才轉身回了辦公樓。

　　一圈跑下來，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將近中午。越野車的後備箱空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各家回贈的土特產，有秦家的臘肉，歐陽家的年糕，許家的手工饅頭，滿滿當當的，透著人情的溫暖。

　　張雨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笑著說：「這一圈跑下來，可真夠累的。不過看著叔叔阿姨們開心，就覺得值了。」

　　張念山伸手揉了揉她的肩膀，動作輕柔：「辛苦媳婦了。咱們回家，下午就回東北老家。」

　　回到景山別墅，已是中午時分。張念山剛停好車，就看見家裡的三個保姆——李嬸、王嬸和董慧慧正站在院子裡，手裡拎著收拾好的行李，顯然是在等他們回來。

　　張雨晴走上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李嬸，王嬸，小董，這一年辛苦你們了。」

　　她笑著走過來，手裡拿著三個厚厚的紅包和三疊工資，她將東西一一遞到三人手裡，柔聲道：「李嬸，王嬸，小董，這是你們這個月的工資，還有這個紅包，是我和山哥的一點心意，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闔家幸福。」

　　李嬸接過紅包和工資，厚厚的一沓，心裡暖暖的，眼眶都有些發紅。她連忙拉著王嬸和小董，對著張念山夫婦鞠了一躬：「謝謝師長，謝謝雨晴。你們真是太好了，這一年跟著你們，我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

　　王嬸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師長和雨晴待我們就跟家人一樣，我們知足了。」

　　小董接過紅包，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又忍不住擡眼，偷偷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張念山。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他身姿挺拔，眉目溫和，看得她心頭一跳。她趕緊低下頭，小聲地說了句：「謝謝師長，謝謝張姐。」

　　張念山沒注意到小董的異樣，他笑著說：「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們報個平安。我讓李國慶開車送你們去火車站，車票也提前買好了，直接去車站就行。」

　　李嬸、王嬸和小董又是一陣道謝，感激涕零。不多時，李國慶就開著車過來了，幫著三人把行李搬上車。三人坐在車裡，對著張念山夫婦揮手，直到車子駛遠，才放下手。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張念山回頭看了看張雨晴，笑著說：「好了，家裡的事都安排妥當了，咱們該回東北了。」

　　張雨晴點點頭，臉上滿是期待。她早就盼著回東北老家了，想念老家的熱炕頭，想念媽媽做的酸菜白肉鍋，想念村裡的親戚鄰裡。

　　不多時，一行人便上了車。越野車的空間很大，後排座椅寬敞，張國華夫婦和張秀娟抱著孩子坐在後排，一點都不擠。張雨晴抱著小女兒夏夏坐在副駕，夏夏醒了，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風景。

　　張念山發動汽車，越野車緩緩駛出景山別墅，朝著東北的方向駛去。

　　這次回東北，張念山沒有選擇坐火車，而是決定開車回去。一來是方便，帶著老人和孩子，坐火車太折騰；二來是他想帶著一家人，一路走走停停，看看沿途的風景，享受這難得的闔家歡樂的時光。

　　臘月的東北，天寒地凍，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路邊的樹木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晶瑩的冰棱，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田野裡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像一張無邊無際的白色地毯。偶爾能看到幾間散落的農舍，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煙囪裡冒出裊裊的炊煙，在寒冷的空氣裡慢慢散開，透著一股煙火氣。

　　要說這臘月的東北有什麼好看的風景，其實也沒有。沒有奼紫嫣紅的鮮花，沒有鬱鬱蔥蔥的草木，隻有一片蕭瑟的白。但張念山卻覺得，這樣的風景，別有一番韻味。尤其是身邊坐著自己最愛的家人，一路走，一路有說有笑，就算是看著窗外的白雪，也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車廂裡的氣氛溫馨而和睦。張國華夫婦在後排逗著孩子，時不時傳來幾聲老人的笑聲和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

　　張雨晴抱著夏夏，側頭看了看後排的張秀娟，笑著問道：「娟子，你和鳳印正月結婚的事，還缺什麼東西？要是有什麼沒買的，嫂子一併給你置辦齊了，別跟嫂子客氣。」

　　張秀娟坐在後排，穿著一件粉色的羽絨服，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意。聽到張雨晴的話，她連忙擺手：「嫂子，不用了。該買的東西我和鳳印都已經買完了，傢具家電都置備齊了，到時候就去鳳印的老家辦一個簡單的婚禮，請親戚朋友吃頓飯就行了，不用太鋪張。」

　　張念山一邊專註地開著車，一邊接話：「那怎麼行？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就算是簡單辦，也得辦得風風光光的。結婚證領了嗎？」

　　張秀娟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領了，昨天上午剛去民政局辦的。」

　　「那就好。」張念山滿意地點點頭，「領了證，就是合法的夫妻了，鳳印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跟哥說，哥替你收拾他。」

　　張秀娟被逗得笑出聲來：「哥，你放心吧，鳳印他不敢欺負我。」

　　頓了頓，她又看向張雨晴，眼神裡帶著期待：「嫂子，鳳印說，過年正月初六，他親自來咱們家這邊，然後接上咱家的親戚，一起去他的老家參加婚禮。嫂子，你到時候可一定要去，你得替我撐腰呀。」

　　張雨晴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夏夏的小臉蛋，柔聲道：「放心吧娟子，嫂子肯定去。看誰敢欺負我們家娟子。」

　　「謝謝嫂子。」張秀娟的眼眶有些濕潤，心裡暖暖的。

　　車廂裡再次響起一陣歡聲笑語，溫馨的氛圍在小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樹枝嗚嗚作響，但車廂裡卻溫暖如春。

　　張念山聽著身後的歡聲笑語，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看了一眼副駕上的張雨晴，她正低頭逗著夏夏，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的臉上，柔和而美好。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心裡滿是幸福。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妻有子，有父母在旁，有親人相伴，一路走，一路笑，這就是家的溫暖，是他這輩子最珍貴的財富。

　　越野車繼續朝著東北的方向駛去，載著滿滿的幸福和期待，駛向那個叫做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