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晨光剛漫過鎮集的青磚路，蘇青就騎著載滿東西的自行車趕到了攤位前。車後座綁著一捆削好的竹片、一塊半新的藍布，車筐裡裝著鎚子、釘子和一小桶紅漆，還有前幾天特意從縣城買回來的玻璃櫃檯——這櫃檯是二手的，不算大，卻擦得透亮，花了她十五塊錢，是她盤算許久才下定決心買的，就為了讓攤位看起來更規整、更顯檔次。

　　老攤主已經在攤位旁等著了，見蘇青來，連忙上前幫忙卸東西：「你來得真早，這竹片是要搭貨架吧？我幫你搭，以前我這木架就是自己搭的，熟得很。」蘇青心裡一暖，連忙遞過鎚子：「那就麻煩大嬸了，我正愁自己搭不好呢。」

　　兩人先把竹片在攤位兩側立起四根立柱，又在中間橫拉了三根竹條，形成一個三層的簡易貨架。竹片雖然不粗，卻結實耐用，老攤主還特意在連接處用細鐵絲加固：「你賣衣服，貨架得穩當，不然掛多了衣服容易晃。這三層也好用，最上面掛長款連衣裙，中間掛短款，下面還能放摺疊的襯衫，省地方。」

　　蘇青蹲在一旁幫忙遞釘子，看著貨架慢慢成型，心裡滿是期待。等貨架搭好，她把帶來的藍布展開——這布是她之前做被子剩下的，顏色乾淨，質地厚實，鋪在貨架和攤位檯面上正合適。她先把藍布仔細鋪在檯面上，邊角都往下折兩指，用小石子壓住，防止風吹起來；又剪了幾塊小藍布，分別鋪在貨架的三層隔闆上，讓整個攤位看起來整潔又統一。

　　「光鋪布還不夠亮堂，得把衣服擺得顯眼才行。」老攤主看著蘇青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忍不住提醒，「你這粉色碎花連衣裙最洋氣，得掛在貨架最中間、最顯眼的位置，高度齊人兇口，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瞅見。」

　　蘇青聽著，連忙把粉色碎花連衣裙掛在貨架中層正中央，又在兩邊分別掛上藍色碎花連衣裙和黑白條紋襯衫。她還特意調整了衣架的間距，讓每件衣服都能完全展開，不互相擠壓——粉色連衣裙的荷葉邊垂在竹條下，輕輕晃動；條紋襯衫的尖領挺括，袖口翻折著露出白色襯裡，撞色的設計格外吸睛。

　　接下來是玻璃櫃檯的布置。蘇青把櫃檯擺在攤位最前面，正好對著人流來的方向，又把摺疊好的襯衫一件件放進櫃檯裡——每件襯衫都把領口翻出來，條紋朝向一緻，還在旁邊放了一把軟尺：「這樣顧客想知道尺寸，就能直接量，也不用我反覆拿取，省得把衣服弄皺。」老攤主湊過來看了看，點頭稱讚：「你想得真細緻，這樣不僅顯整齊，還方便顧客，比我以前直接堆在布上強多了。」

　　布置完衣服，蘇青又從布包裡拿出一塊提前準備好的木牌——木牌是陸庭州前幾天幫她做的，約莫兩尺長、一尺寬，打磨得光滑平整。她打開紅漆桶，拿起毛筆，蘸了蘸漆，一筆一劃地在木牌上寫起來：「蘇記服裝，款式新穎，價格公道」。紅漆在木牌上暈開，字體不算特別工整，卻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寫得好！」老攤主看著木牌，笑著說，「『款式新穎』點出你衣服的優勢，『價格公道』讓顧客放心，再把木牌掛在攤位最前面，比喊破嗓子都管用。」蘇青聽著，連忙找了根細麻繩，把木牌掛在貨架最上層的竹條上，正好對著鎮集入口的方向——來往的人遠遠走來，就能看到木牌上的字，想不注意都難。

　　掛好木牌，蘇青又在攤位角落放了一個小馬紮和一個布包——布包裡裝著針線、紐扣和備用的衣架，萬一衣服在展示過程中勾破了線頭，或者衣架不夠用，就能隨時修補、補充。她還特意把之前給曉燕試穿的粉色連衣裙樣品拿出來，搭在攤位旁的一個小竹架上——樣品沒有掛在貨架上，而是單獨展示，顧客可以直接拿起來看面料、摸質地，還能比在身上大概比劃尺寸。

　　「要不要再放點你繡的小物件當裝飾？」老攤主看著蘇青忙前忙後，突然提議，「你不是會刺繡嗎？在攤位上擺幾個綉著花的手帕，既能展示你的手藝，又能跟其他賣衣服的攤位區分開，讓顧客知道你這衣服都是手工做的，更顯特別。」

　　蘇青眼前一亮，連忙從布包裡拿出幾個綉著小雛菊的手帕，鋪在玻璃櫃檯的角落——白色手帕上綉著淡藍色的雛菊，正好和藍色碎花連衣裙相呼應，既點綴了櫃檯，又突出了她的手工優勢。她還在旁邊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衣服領口、袖口可加繡花紋，每件另加2元」——這是她昨晚才想到的，之前做衣服時就覺得可以加刺繡，現在寫出來，說不定能吸引喜歡特別款式的顧客。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鎮集上的人越來越多。蘇青的攤位漸漸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路過的年輕姑娘停下腳步，盯著粉色連衣裙小聲議論；有帶著孩子的媳婦湊到玻璃櫃檯前，翻看裡面的條紋襯衫；還有人指著木牌上的字，跟同伴說：「『蘇記服裝』，看著挺不錯，去看看唄。」

　　「怎麼樣，這布置效果不錯吧？」老攤主看著圍過來的人，笑著對蘇青說，「以後每天早上來，先把衣服整理一遍，把皺了的地方拉展；傍晚收攤時，把衣服都疊好放進布包裡，別放在攤位上過夜，免得受潮或被弄髒。」

　　蘇青點點頭，把老攤主說的話一一記在心裡。她看著自己親手布置好的攤位——藍布鋪得整齊，衣服掛得規整，木牌上的紅漆耀眼，連角落的手帕都透著精緻，心裡滿是成就感。這不僅僅是一個賣衣服的攤位，更是她事業的新起點，是她靠自己的雙手給家人創造更好生活的希望。

　　老攤主幫著蘇青把剩下的東西收拾好，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蘇青坐在小馬紮上，看著來往的人群，心裡既緊張又期待。她知道，攤位布置好了，接下來就是迎接顧客、賣出第一件衣服——這對她來說，是新的挑戰，也是新的機遇。

　　陽光灑在粉色碎花連衣裙上，布料泛著柔和的光澤，荷葉邊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蘇青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眼神堅定——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用自己做的衣服，用自己的真誠，迎接每一位顧客，開啟屬於「蘇記服裝」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