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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次日破曉。
十七總算睜開了眼,恢複了感知。
醫生經過一番簡單的診斷後,表示沒有太大的問題,繼續在醫院治療就是。
“我是讓你跟着他,關注他的行蹤,可我沒讓你去豁出去性命。”病房内,聞芷拉過張椅子坐在床頭,嗓音微微哽咽着。
本以為後怕在昨晚,已經消耗殆盡。
卻原來,依舊盤亘在她的心頭。
“十七,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跟嶽紅交代?”
四目相對,聞芷唇角緊抿。
沒錯。
King王朝會所被她遣散的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帝都,離開這個在他們心底留下深刻恐懼印象的地方,而嶽紅,事其中少部分仍舊選擇留下來的人之一。
隻因在這裡,有她唯一在乎的人。
隻因她想親眼看着,惡人得到惡報。
可若那槍打的再偏點,正中十七的心口,那這帝都,才會真的成為嶽紅心裡永遠都揮之不散的地獄——
“可我不是沒事麼?”
病床上,十七淺淺一笑,蒼白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滿足,“念夕小姐,之前我沒能保護好你,讓你險遭歹人之手,所以我早就在心裡跟自己說過,沒有下一次。”
“因為下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您,保護好您讓我保護之人!”
這是她對她的承諾,也是她對自己的要求。
有那麼一瞬間,聞芷根本說不出話來。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真心與道義,堅守與職操,早就被消磨的不剩幾分了。
又有幾個人會真的豁出去性命,去完成一個囑托?
如果真有那麼做了,那隻能說明,她是一個——
“傻子。”
低低的話音,從聞芷的齒間擠出。
千言萬語,好像在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
眼前的人,就是一個傻子,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的傻子。
在特護病房内呆了一會後,聞芷就離開了。
十七-大病初醒,需要時間靜養。
轉道下電梯去了下一層,聞芷在那裡找到了邵沉。
即使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也仍舊在辦公的男人。
“十七醒了,我也該回去一趟了。外面有我安排的保镖,有什麼事,你吩咐他們去做就行了。”站在病房窗口,聞芷神情平淡。
昨晚她淺眠了幾個小時,因此眼下積蓄了一圈淡淡的清黑,整個人看上去也有些憔悴。
“你放心,沒人會蠢到在醫院動手。”邵沉開口安撫道,一眼就窺見了眼前人心裡的憂心。
她怕帝俊傑不死心,再次铤而走險對他動手。
可帝俊傑不是個真的傻子——
一次的失敗,縱然會令他心頭惱怒,但同時也會令他小心收斂,不再敢輕舉妄動。
聞芷聽了這話,唇角阖動,最終卻隻輕輕點了下頭,沒再反駁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