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
帝華誠的書房,仍亮着燈。
聞芷端着從傭人手裡拿過來的一蠱小吊梨湯,在門口做了好一會的思想準備,才終于擡手,輕輕叩響了眼前這扇門。
“進——”
沉厚的男聲隐約穿透出來,摻雜着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
‘吱呀’一聲,聞芷推開了房門。
熾亮的燈光,從頭頂傾瀉。
帝華誠正伏案辦公,連頭都沒擡。
聞芷腳步微滞在,而後選擇端着餐盤,繼續朝前走去。
“廚房準備的梨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砰’的一聲,聞芷将湯蠱放在了桌角。
帝華誠一愣,随即擡眸看來,在見到送梨湯進來的人是聞芷時,整個人都頓住了,“念夕?”
“怎麼是你?”
“怎麼不能是我——”聞芷張口反問,神情也有些微的不自然。
早知道,她就不頭腦發熱去搶傭人的活了。
“就是順手來跑一趟,你繼續,我先去睡了!”
說着,聞芷轉身就往外走去。
直到關門聲響起,帝華誠才似終于回過了神。
他的目光垂落在瓷白的湯蠱上,突然覺得,這深秋的夜,似乎也沒那麼冷了。
次日,天氣晴朗。
聞芷早早起床,換了身運動服在帝家前院的草坪上跑了幾圈。
等跑完時,她整個後背都浸出了汗。
“小小姐,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接過傭人遞來的毛巾,聞芷擦了脖子,随口應了聲。
正要往回走時,卻見不遠處,一輛藍色的敞篷保時捷徐徐駛來。
聞芷腳下一頓,還沒來得及思考什麼,對方就刹停在了她的身旁。
一陣淡雅的幽香傳來,她微微擡眸,正好看見駕駛座上的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明豔大氣的臉來。
“原來是表妹啊,我剛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把你錯認成了家裡哪個管家阿姨呢!”
溫溫柔柔的女聲,是那麼沁人心扉。
如果不談這話裡話外的揶揄的話——
“表姐餓嗎?”
聞芷擡手将毛巾挂上脖,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帝如意微微一愣,一時也摸不準這話的意思,隻能下颚輕擡,如實回了句,“我來之前已經吃過早飯了。”
這家裡的早飯,她都吃了多少年了,再好吃也吃膩了,哪有外頭的鮮新感?
“哦,我餓了,得進去吃早飯了,你自便。”
“......”
越過帝如意高挑的身形,聞芷将‘敷衍’二字,演繹到極緻,全然無視了對方言語中的挑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