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幽靜,偌大的一個客廳在這樣的深夜裡,總透出些寂寥。
牆上鐘表的指針,一點點劃過,過了很久以後,宋應山終于轉頭,看向了身側,“惜惜,你說爸是不是出現的太遲了些?在她的人生裡,是不是已經不再需要我了?”
“當初我沒保護她跟她的母親,如今......又有什麼資格去認她呢?”
從未有過的頹喪,席卷宋應山的心頭。
他想——
也許真的是來不及了。
而從宋應山斷斷續續的話裡,宋茗惜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你就是她的親生父親,你找了她跟她媽媽很多年。”看着宋應山兩鬓的白發,宋茗惜眼底洩露一絲心疼。
她管不着别人,但眼前的人對她來說,是最重要的。
“聞芷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會那麼說,你應該告訴告訴她你的過去,告訴她全部的事實,讓她自己去做選擇,至少這樣——才是盡了你們對彼此最大的努力,也能避免日後繼續後悔。”
宋茗惜認真着神色建議道。
可宋應山聽了,卻搖了搖頭,“告訴她全部?可我怕她一時接受不了。而如今她的生活看上去很不錯,我就在想,隻要她能過得好,我可以一輩子不去打擾她。”
“爸——”
宋應山及時擡手,制止了宋茗惜想要繼續勸說他的想法。
酒精能麻痹神經,卻麻痹不了一個人的七情六欲,宋應山看宋茗惜溫情多姿的眉眼,想起了當初他将這個女孩接回家的理由。
因為三分肖似錦溪的眉眼,他将這個孤兒當做了自己的女兒去養。
這麼多年過去,不是親生的,也變成了親生的。
思及此,宋應山眼神一暖,擡手摸摸了宋茗惜的頭,就像小時候一樣,“而且惜惜,爸也怕你難過,怕你覺得以後自己在這個家裡,就徹底成為外人了,所以好像......我什麼都不做,才是對大家都好的事。”
頭頂上的溫度,是那麼熾-熱。
宋茗惜不住地搖着頭,眼眶卻是一點點紅了,“隻要爸你開心,我就開心,而且我也從不覺得委屈,因為我已經從你得到太多了,甚至——”
“原本屬于聞芷的父愛,這麼多年都被我獨占了,可做人,不能那麼貪心的,我該把您這個父親還給她的!”
當這句話終于被說出時,宋茗惜如釋重負。
沒人不想獨占父母的愛。
可眼前的人,并不隻是她一個人的父親。
——
次日,旭日東升。
海面上的波紋,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美麗。
聞芷起了個大早,換了身舒适的運動服,沿着靠近海邊的公路,一路追逐着破開雲層的日光。
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讓她仿若新生。
“聞小姐——”這時,從海浪聲裡,她分辨出另一道聲音。
眺望向遠方的目光被收回,聞芷看向了自己的左手邊,
一身黑色休閑服的沈卓恒正騎着單車,雙腳撐地,不顧被海風吹亂的頭發,正興奮的朝她揮手。
十分鐘後,海邊的礁石上,沈卓恒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了一份三明治,一瓶牛奶,然後推到了聞芷面前,“大量運動後,需要适時補充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