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柔和明麗。
聞芷觸及男人認真笃定的眸,微微一愣。
旋即又搖了下頭,沒讓自己再深想下去,“行啊,我很期待下次小程總帶我去哪家小巷子裡去打卡?”
兩人淺聊了幾句後,便在程家門口分别。
目送載着聞芷的出租車遠去後,程易臉上的笑意才慢慢退下。
“既然喜歡,就去追,總好過将來後悔自己當初沒盡力。”身後,傳來程老爺子铿锵有力的話音。
程易眼眸微動,卻沒轉身。
隻将目光落在了宅院的另一側,那裡住着真正的一家三口。
也是将他視為仇敵的人。
這樣看不見未來的日子,他娶誰進門,那都是把人家拖進沼澤,一輩子難以抽身——
“爺爺!”突然,程易喊了聲。
“如果我想争奪程氏集團的繼承權,您說我該怎麼做?”
——
踩着天際最後一絲霞光,聞芷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一下車,便見門口站了個人。
颀長的身影,俊冷矜貴,一動不動。若不仔細去看,還以為是門前的雕塑呢。
“你在這站着幹嘛,不怕冷嗎?”聞芷過去,開了門。
早前枯敗的庭院如今郁郁蔥蔥,收拾齊整。
沿着石闆路往裡走,感覺五髒六腑都變得清醒起來。
“上次你說想吃桂姨做的酒槽鴨,我今天正好給你帶來,放在保溫盒裡,現在應該還熱着。”邵沉慢慢跟在後頭,說明了他的來意。
聞芷停下腳步,突然一個轉身,看向了眼前的男人,“我要想吃,回頭抽空去家裡一趟就行了,再不濟,你讓人給我送來也行。”
“邵沉,你想幹什麼?”
迎着男人深黑的眸,聞芷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或者說——
從這人一次次變着法的給她送吃食時,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我知道cicada新任的設計總監已經上任,對方資曆深厚,是設計界的大拿。有他在,你根本就不用擔心接下來整個設計部的産出,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未來我也不介意跟cicada合作幾次,出個聯名款——”聞芷越說,思路越紛飛。
邵沉聽着,卻眉心緊皺,“知知,我隻是希望你能開心,所以你想吃什麼,我就給你送來,僅此而已。”
“隻是這樣?”
“隻是這樣。”
一瞬間,耳旁風聲寂靜。
聞芷怔了怔,隻覺得有些意外。
這不像是邵沉的作風。
“你說過,後悔無意義,而我現在做的這些,隻是希望未來不再重蹈覆轍。”男人嗓音清冽,帶着冬日的冷,也帶着發自本心的一絲溫熱。
“你有不原諒我的自由,可我也想與你能有重新開始的一天。”
餐桌上,酒槽鴨散着勾人的味道。
聞芷捏着筷子,罕見地出着神。
窗外早已天黑,暮色濃郁。
從她這個角度看不見對門的燈光,隻能憑着揣測,想象着男人埋頭辦公的模樣。
和她重新開始?
可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