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沉收到消息趕到醫院時,便見燈光冷寂的走廊内,聞芷正望着搶救室的方向,一動不動。
“知知。”他微微一頓,走近後輕喚了聲。
溫熱的掌心握住那隻透着些涼意的素手,眼底掩蓋着一絲憂心。
“我想去喊他吃飯,因為敲門後沒人應聲,我便自己推開了門,然後我就看見書桌旁的地闆上,躺着一個人......”
聞芷平靜叙述着當時的情況,可話音裡僵硬,隻有她自己清楚。
那一刻,她血液倒流,呼吸停滞。
“有時候我在想,我這個人,是不是命中帶煞,所以身邊的親人,才接二連三的出事。”話落,聞芷終于偏頭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她眼眶泛紅,眼底卻沒有絲毫淚意,像是在經曆極大的沖擊之後,整個人被割裂成了恍惚的兩種狀态。
一半極端克制的的冷寂,一半......是内心的崩塌。
帝華誠的突然病危,挖掘出了她腦海裡曾經最為害怕的記憶。
仿佛一瞬間,讓她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她獨自站在醫院搶救室外的走廊上,頭頂着慘白的燈光,看着那扇緊閉的大門,整個人如同泡在冰水裡,從腳底心蔓延上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幾乎将她溺斃。
“不是這樣的,知知——”
邵沉收緊了些掌心,搖了搖頭,“如果不是你上樓喊帝先生吃飯,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了他的昏迷,帝先生才會真的錯失最佳的救治機會、陷入危險之中,所以,這不是你的錯。正因為有你,我們才避免了最糟糕的結果的發生。”
“是嗎?是這樣嗎?”
那為什麼,要讓她一次又一次,親眼目睹自己至親的離開呢?
如果帝華誠真的出事了,她該怎麼辦?
那可是她的......外祖父。
聞芷眼眸微張,反複确認着。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令她心裡的不安得到一定的安撫。
“相信我,帝先生會沒事的。”
看着聞芷那一臉的破碎感,邵沉沒忍住,将人帶進了自己的懷裡。
此刻他能做的,太有限了。
言語上的安慰,總是那麼蒼白,他希望這個擁抱,能給她帶去一點溫度、一點信心。
聽着來自兇口的心跳聲,聞芷慢慢阖上了眼睛,再沒出聲說一句話。
很快,帝韋伯也得了消息趕了過來。
為防旁人認出,他特意帶了口罩,但許是走地匆忙,整個人沒來得及好好收拾,所以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流連花叢的渾濁氣息——
萬秋雪氣得恨不得去掐他的耳朵,可顧及眼下的情況,她還是忍住了。
“爸怎麼了,他一向按時做體檢,怎麼會暈倒?”一進保镖環繞的走廊,帝韋伯立刻就摘了臉上的口罩。
他整個人沖到搶救室門口,滿臉不安地來回踱步:“是不是最近煩心事太多,被氣到了?對,一定是這樣的!”
“爸一定是因為大哥的事焦頭爛額,所以才突然累垮了身體!”
兀自分析一通後,他很快就将責任都歸咎到了帝俊傑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