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你不是真的想對付他,你是在同情他、可憐他,你想他回頭,想他知錯,然後呢?”邵沉掌心用力,冷白的手背上冒出根根隐忍的青筋,“你還想做什麼?跟他在一起麼。”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聞芷神色一滞,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不信這種毫無道理的話會從眼前這個男人的嘴裡被說出——
“邵沉,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見異思遷的女人,還是腳踏兩隻船的女人?我如果真想跟雲子琛在一起,現在我就不可能坐在這裡,跟你說這些話。”
洶湧的情緒堵塞在兇口,聞芷冷靜異常,“他是個聰明人,可這樣一個聰明人不去想如何謀奪雲家的一切,反而要跟帝氏作對,你覺得是為什麼?”
“我想找出這個原因,找出他為什麼非要對付帝家的原因。”
車内氣氛壓抑。
聞芷坐姿筆直,背脊單薄卻又堅韌,而後唇瓣阖動,一字一句,吐出極為清晰道,“我也許會同情他,可憐他,也會希望他最好能迷途知返,就此收手,但唯獨——我不可能會跟他在一起。”
話落,她便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車尾燈處,帝如意正蹲在路燈下,低頭擺弄着手機。
聽到動靜擡頭時,她眼底閃過明顯的錯愕,“你......也被趕下來了?”
而回答她的,是緊接着響起的一道腳步聲。
“對不起——”
邵沉追下了車,望着聞芷纖柔的背影開口道歉。
是他一時吃醋,亂了心。
明知雲子琛的話一句都不可信,可他還是被影響了情緒,說了不該說的話——
“邵沉,我覺得你該冷靜一下。”
聞芷轉過身,語氣溫淺,并不見絲毫怒意。
邵沉卻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低聲道,“雲子琛是個危險的人,我隻是不希望你跟他走得太近,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不遠處偶有車輛經過,帶起一陣呼嘯而過的風鳴。
能命人犯下殺人埋屍勾當的人,又豈能預料對方的良知和底線?
他賭不起——
他不能接受哪怕一絲可能會再次失去她的風險。
“如果你真那麼介意雲子琛的存在,那麼之後的計劃,你就不要再參與了。”視線垂落在那隻将自己手包裹在内的大手上,聞芷突然開口說道。
仿佛終于下定了決心,擡眸撞進了那冷眸之中,“或者——你也已經很久沒回A市了,回去看看奶奶,陪陪她,我覺得這樣的選擇也很好。”
“你要趕我走?”
邵沉心下一沉,臉上寒氣逼人。
聞芷卻看着他,幅度極緩地搖了搖頭,“我沒有要趕你,而是從一開始,我就不希望你留在帝都,卷進這場紛争中。”
“就算沒有雲子琛,随着外祖父的逐漸老去,帝家表面的繁榮安甯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我那兩個舅舅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帝氏的未來,注定不會平靜——”
“而我,有必須留下來的理由。”
因為她現在不隻是聞芷,也是帝念夕。
但他跟她不同。
他完全可以遠離這個漩渦,去過他原本順遂如意的生活,而不是這樣被她牽累,面對一重又一重的危機,身心俱疲——
思及此,聞芷低頭,一點點掰開男人緊握的手指,抽離了對方的掌心。
“所以在你的心裡,你是你,我是我,而不是‘我們’。”
邵沉盯着空落落的掌心,整個人像被浸在了冷水裡,感知不到絲毫的暖意。
“你們......不會是在吵架吧?”路燈杆下,帝如意收起手機,拍了拍自己發麻的雙腿看向了面前的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