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深情,朕比不過老九,真若真的足夠寵愛他娘,就不會有你母後,不會有你們這兄弟急個相争的機會。之前,老九說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朕雖羨慕,雖認同,可心裡卻不免還有顧忌,還有擔憂。可而今,聽了你說這一番話,朕倒是覺得,他能有此心意,于他、于安甯丫頭、于大邺朝堂,或許都是好事。”
“父皇,你......”
“你該靜靜心了,京外普度寺,為國祈福半年,去吧。”
皇上的話很快就說完了。
之後,他揮揮手,直接讓龍隐衛将蕭景亭拖了下去。
為國祈福,說來名頭倒也還算好聽,可是,蕭景亭心裡明鏡似的,這是繼被罷朝之後,皇上給他的另一記重擊。乍聽上去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又是半年不入朝,等他再回來,這風雲變幻的朝堂,大約就沒有他的位置了。
尤其是,皇後被禁足,楊家大廈已傾,他最信任的助力都傾圮坍塌了,其餘的人脈,有他在能支持多久尚不可言,更何況是他不在?
皇上這是要斷了他的羽翼,斷了他的可能。
怎麼能這麼狠?
就算他算計了沈安甯,算計了蕭景宴,算計了沈家,就算他跟鎮南侯有合作,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蕭景宴的手就幹淨嗎?皇上至于做到這般嗎?
他可是嫡出的皇子,是大邺唯一的嫡出皇子。
怎麼能這麼對他?
蕭景亭心中不甘,他的憤恨他的嘶吼,在兇腔内翻湧,隻是龍隐衛捂住了他的嘴,他根本沒有再開口的機會。
不消片刻,他就被拖出了禦書房。
眼見着禦書房安靜下來,皇上這才回到龍椅上,他臉色暗沉沉的。
馮公公見狀,忙去泡了茶過來。
“皇上,喝盞茶吧。”
“嗯。”
皇上點點頭,他伸手将茶盞接過來,隻是,他愣愣的端着茶盞,到底是半晌都沒有動作,他出神的厲害。
馮公公在一旁瞧着,他抿了抿唇,垂眸不語。
許久,皇上才低聲道,“你說,朕是不是真的特别偏心?”
“皇上可愛南邊産的湖鳴春山?”
“味道寡淡了些。”
茶水,皇上還是喜歡味道濃一些的。
聽着皇上的話,馮公公輕聲笑笑,他低着頭,笑盈盈的回應。
“這就是了,皇上喜歡味道濃一些的,所以覺得湖鳴春山寡淡,可老奴偶爾嘗了一次,卻覺得那味道清新清甜,也不負春茶之最的美名。茶沒有錯,尚且因人不同,而評價不同,更何況是這明顯有優劣有強弱的人?喜歡的不同,又有什麼奇怪的?”
“......”
“五殿下一時心思窄了,轉不過彎來,老奴理解,但戰王爺能力不俗,品性端方,有目共睹,他受重視受偏寵,是因為他值得,這一點皇上沒有錯,也不必多想。或者,咱們可以換個說法......”
聲音微微頓了頓,馮公公看着皇上。
見把皇上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他才慢悠悠的繼續。
“皇上,老奴隻問皇上一句,戰王爺論學識、論功績、論品性、論孝順心思,他這樣的人,若是讓皇上苛待他,皇上做得到嗎?那種事,又應該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