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況真的太棘手了。
沈安甯臉色不好看,手下人瞧着擔心的厲害。
尤其是暝澤,猶豫了半晌,他還是忍不住上前,輕聲詢問,“沈小姐,王爺情況如何?”
“不好。”
沈安甯隻說了這麼一句,沒有多解釋。
她從小藥箱裡掏了一粒壓制毒性的藥出來,給蕭景宴喂下去,随即轉身去了桌邊上。
筆墨都是現成的,沈安甯提筆,快速寫了六七張方子。
她一股腦将方子都交給暝澤。
“安排人去臨近的州縣鎮子拿藥,都是常見藥材,哪都可以,多安排幾路人手,以防萬一。”
“是。”
“記得一定要快。”
說完了,沈安甯再不管暝澤,她直接去了蕭景宴身邊,再次看向蕭景宴的傷口。
胳膊上的刀傷有半掌長,倒也說不得多深,可是因為毒的緣故,此刻傷口周圍的血肉都已經呈現出青黑色,流出來的血,也隐隐泛着一股腐臭味。
一時半刻,沈安甯騰不出手來研究這毒,就算能研究,想在短時間内把這毒研究透了也不容易,做不到馬上解毒。
但她能以金針度穴之術,為蕭景宴排毒。
從眼下的情況看,排毒的效果大約不會太好,但如此至少能穩住蕭景宴的情況。
等蕭景宴的情況稍微穩定些,她也好騰出手來另作安排。
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讓人在門外守着,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進來,”說着,沈安甯從包袱裡掏了幾個瓶子出來,扔給蕭景宴的手下,“要是有不長眼的攻破了黑木寨,直接上風口用毒,把他們的命都留下,不必手軟。”
聽着沈安甯的話,蕭景宴手下心魂都随之一震,他們完全沒想到,沈安甯會這麼說這麼安排。
這殺伐果決的模樣,真的和蕭景宴很像。
而這份狠勁兒,也讓他們心頭壓抑的恨和怒,有了支撐。
手下人将沈安甯扔過來的東西攥緊。
“小姐放心,屬下定會為小姐和王爺守好這道門,神來殺神,佛來弑佛,絕不手軟。”
話音落下,蕭景宴的手下都退了下去。
龍隐衛天三慢了一步,不禁又往沈安甯的方向瞧了兩眼,他平靜無波的眼神裡,帶着一抹亮色。
将門虎女,果然不一般。
有本事,也夠狠。
難怪沈安甯能從蕭景煜安排的黑甲死士手裡逃出來,還絕地反殺......
這本事,這心性,這決斷力,合該如此。
沈安甯也沒管他們如何,掏了金針出來,沈安甯一把扯開蕭景宴的袍子衣衫,将他身前的肌膚露出來。蕭景宴的身上也染上了青黑色,一道道的黑筋縱橫交錯,像是編織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網一般,而且,這黑筋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散,直沖着蕭景宴心口的方向。
隻怕真到了心口的位置,蕭景宴就徹底完了。
沈安甯瞧着,手上用力。
霎時間,蕭景宴身上的袍子衣衫,在沈安甯手中直接化成了一地碎片。
手拈着金針,沈安甯迅速在蕭景宴心口下針,她先為蕭景宴護住心脈,随即又開始施針,為蕭景宴排毒。
黑血,從蕭景宴手臂的傷口,一點點流出來,越聚越多。
血腥氣伴着腥臭氣,在房内飄蕩。
沈安甯宛若渾然不覺,她下針的速度逐漸加快,跟閻王搶命,慢一分就險一分,她絕不能慢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