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大哥突然的質問,甯殷的鳳眸中湧現出錯愕。
司雲宸的聲音還在繼續,語氣很是嚴肅:“我并不是懷疑你什麼,許願的玄學本領比你想象的要強,她能操控鬼魂,在錦兒身體裡放另外的鬼魂就是證據。所以你看到的,很有可能未必是真相。”
他的話,讓司家衆人面目上剛湧現出的後悔又緩緩消失。
确實,既然許願能通過控制鬼魂操縱司雲錦,讓鬼魂替她說幾句話,應該是很簡單的事。
司雲喬被大哥說動,立刻跟着接話:“大哥說得對,她能在錦兒身體裡放入鬼魂,說不定也能控制你。雲旭,我感覺你今天的狀态有點不對,要不要也找大師看看?”
甯殷眉心微皺,下意識辯駁:“我說的這些事,并不隻是從許老太太那裡聽來。劫持我的人也是這樣說......”
司雲昊打斷他的話:“劫持的人居然會知道你和許願的關系,這一點其實也很有問題。我知道許願是我們的親妹妹,不該這麼懷疑她,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她對錦兒下手也的确是事實,是大哥親眼見證。”
“而且,她對我們的态度也一直很是惡劣,如果她真的飽受虐待,完全可以跟我們說出來,為什麼始終不說呢?”
司雲陽雖然一直沒說話,但面目上的表情變化,卻能看出他也在質疑。
司穆山又恢複一如既往的淡漠,淡淡開口:“雲旭,不能偏聽偏信。”
聽着哥哥們“頭頭是道”的分析,甯殷錯愕的表情一點點平靜,因為講述親妹妹的經曆而攥緊的手,也逐漸松開。
半晌,他忽然苦笑了一下,眸光黯淡下去:“我總算知道為什麼許願一直不願回來,也不願和司家扯上任何關系。換作是我,我也不願回來。”
司穆山眉心微皺,神色閃過一抹不滿。
從未忤逆父親的甯殷,這次卻仿佛沒有感受到父親情緒的變化,鳳眸掃過面前一張張寫着冷漠的臉,沉聲開口:“你們有給過她機會說嗎?你們真的了解過許願嗎?我們口口聲聲說,不接許願回司家是為了母親,可......我們真是為了母親嗎?”
詢問的聲音落地,他似乎并不期待父親和哥哥們的回答,而是自顧自一字一頓的繼續道:“應該隻是為了司家的面子,不想要一個在你們眼裡,相貌不好、品行不好的妹妹罷了。”
說完這番話,他并不等父親和哥哥作何反應,而是徑直起身離開書房。
“雲旭!”
呼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甯殷沒有回頭,在身後關上房門。
走廊上,他撞到迎面走來的司雲錦。
見到他,司雲錦嬌俏的小臉上頓時寫滿擔憂,連忙疾步走過來,拉住他的胳膊關切打量。
“五哥,我聽說你參與的節目,在錄制時候有出意外對不對?我得知消息就從學校趕回來,我好擔心你,你有沒有受傷?”
甯殷垂眸看向那張熟悉的小臉,面對司雲錦的關心,他第一次不僅沒有覺得暖心,反而心裡很是難受。
同樣都是養女,他的親妹妹在許家經曆那樣悲慘的童年時,錦兒在司家過的卻是如此幸福的日子。
為讓挑食的錦兒能好好吃飯,司家在整個京都招募優秀廚師的時候,許願在許家,連口飯都吃不上,有時甚至連口水都沒有。
錦兒在司家十指不沾陽春水,連重物都未曾提過,一雙手養的細嫩白皙的時候。許願在許家沒有傭人照顧,連根本不可能完成家務,都要被逼着完成。
司家全家将錦兒寵成小公主,受一點欺負就會集體為她出頭的時候,許願卻被虐待欺負,被關禁閉,在暴雨裡罰跪到高燒不止。
甯殷的視線落在司雲錦今天的裝扮上。
錦兒通身上下各種名貴的飾品和穿着,來自家人以各種理由贈送的禮物。司家上下把司雲錦當做小公主寵愛,無論是愛和物質,都未曾虧待她分毫。
可是......許願呢?
司家真正的女兒,他的親妹妹,從小到大獲得過什麼?甚至連過生日,也就隻有一碗長壽面而已!
甯殷眉心微蹙,垂在身側的指節緊緊攥起,内心中激烈翻湧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