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水點點頭,跟在沈君瑤後面下去,兩人站在管道兩旁,默默聽着兵戈相碰發出的聲音。
顧北望騎在高頭大馬上,顧寒山和顧燕山一左一右在他身後半步,從沈君瑤面前經過時,顧北望轉頭看着她。
沈君瑤雙目含淚,她點點頭,用口型說道:“一定要平安歸來。”
“駕!”
顧北望一勒缰繩,身下的馬兒開始狂奔,馬蹄卷起煙塵,讓熟悉的背影顯得缥缈起來。
楚若水聲音哽咽:“瑤姐姐,這是我第一次嘗到分别之苦,明明才剛剛出發,我就已經開始思念了。”
沈君瑤掏出手帕,為她拭去眼淚:“不要怕,他們會平安回來的。”
沈君瑤知道,還有三年,顧家軍便會踏平北蠻營帳,讓北蠻之人俯首稱臣,雖然代價是顧家軍死傷大半,不過好在,外公他們都沒有什麼大事。
隻不過回來之後......不過兩年......便死在了捏造的罪名當中......顧家滿門抄斬......
沈君瑤閉了閉眼睛,掩去眸中的情緒,過了一會兒,她才睜開。
顧家人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她低聲說道:“阿水,我們走吧。”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自古以來,這便是武将的命運,沈君瑤已經不是第一次送行,她與楚若水不同,已經能夠很快的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回去的路上很安靜,沈君瑤和楚若水坐在馬車裡,受二人情緒影響,良辰美景看過去也有些難過。
最後還是沈君瑤打破了沉默:“阿水,你今日可還有空?”
楚若水的眼睛有些紅腫,她點了點頭:“有空,瑤姐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秋圍回來後,我祖母的身子愈加不如從前,所以便想請你幫她看看,也好讓我安心。”
楚若水點點頭:“好,事不宜遲,現在就去吧。”
沈君瑤目光無意之間從她發髻上飄過,微微一愣,她歪頭看了半晌,笑道:“阿水,這是表哥送你的玉蘭簪嗎?”
楚若水伸手摸了摸簪子,像是想起了什麼,笑了笑:“是啊,我每日都戴着它。”
“阿水,你可知道點绛閣的老闆是我?”
聞言,楚若水有些驚訝。
沈君瑤繼續說道:“那日你接過簪子後,表哥便叮囑我,以後點绛閣不要再賣和你頭上同樣款式的玉蘭簪了,他說想要給你世間獨一無二的東西。”
楚若水微微一愣,她的雙目有些失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君瑤沒有打擾她,馬車内再次恢複了平靜,直到馬車停了下來,良辰替她們掀開車簾:“小姐,我們到了。”
沈君瑤點點頭,扶着楚若水下了馬車,一行人直奔老太君的院子。
可偏偏,在院子外碰見了春風得意的蘭姨娘。
自從許輕音進門後受了寵愛,蘭姨娘便重拾以往的嚣張氣焰,仿佛受寵的是自己一般,平日裡又頤指氣使起來。
沈君瑤見蘭姨娘故意擋住自己的去路,眉頭微蹙,冷聲說道:“蘭姨娘,你這是何意?”
蘭姨娘得意地笑了笑:“我說大小姐,老太君需要清淨,你三五不時的來叨擾老太君,不是誠心讓老太君不得安生嗎?”
聞言,沈君瑤心裡哂笑,她就知道,蘭姨娘是嫉妒她得了老太君寵愛,故意找茬來了。
可是她沈君瑤,又不是任人随意揉捏的面團,蘭姨娘想要找她的麻煩,未免——
太過愚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