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沈君瑤不知道怎麼說,即便是巧舌如簧的顧朱氏也無言以對,而顧燕山久更不必說了。
“哥哥,這隻是你的想法罷了。”楚若水抹去眼角的淚光,“你都沒有問過我怎麼想的,便判定我會擔驚受怕嗎?”
楚堯骁不贊同地看着楚若水,楚若水定定走向顧朱氏,啞着嗓子說道:“顧夫人,阿水想要問您幾個問題,可以嗎?”
顧朱氏愣愣地點頭:“當然可以!”
楚若水緩緩啟唇:“顧夫人您的公公,丈夫還有唯一的兒子都征戰沙場,您害怕嗎?”
顧朱氏有些明白了楚若水的意思,她笑道:“自然是怕的,但是更多的是驕傲。”
顧朱氏看了看身邊兩個對她來說極其重要的男人:“他們是頂天立地地男子漢,就算日後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我也要守着我們顧家的榮耀。”
“阿水明白了。”楚若水轉身,看向楚堯骁和楚斯,“爹爹,哥哥,你們明白了嗎?”
不等二人回答,楚若水接着問道:“在你們心中,阿水便是這般軟弱的女子嗎?隻會躲在家中,承受不了生離死别?”
楚斯臉上出現不忍:“阿水......”
“我是百草谷地少谷主,若是論起醫術來,我不輸太醫院任何一位禦醫,我既然有濟事之能,自然可以随夫君出征。”
“再者!”楚若水聲音哽咽,“爹爹,您教我四書五經,教我禮義廉恥,我自小耳濡目染您的君子之道,您剛才擔心的那些,我都不怕!”
“爹爹,請您成全阿水和寒山哥哥。”
沈君瑤聽完楚若水的這番話,隻覺心神激蕩,此等心性,不輸男兒。
顧寒山站了起來,他身姿挺拔,站在楚若水身邊,随後他一拱手,算是對楚斯的敬意。
“楚相,寒山發誓,此生定不負阿水。”
顧寒山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哄楚斯松口,他的話同他這個人一般剛硬直白,然而恰恰是這一點打動了楚若水,甚至是教導出楚若水的楚斯。
世人皆容易被花言巧語所迷惑,然後善言之人,其行未必可靠。
顧寒山與這類人正好截然相反,他不善言辭,但是言出必果,是真正的一諾千金之人。
楚斯凝視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這對璧人,他們穿着這世間最幹淨的顔色,有着難得的赤誠之心,看起來天生一對。
楚斯并非迂腐之人,他歎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你們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答應,豈不顯得不近人情了嗎?”
“爹爹......”
“楚相......”
楚斯擺了擺手,他從袖中拿出一張紅色的紙,沈君瑤一看便知道這是楚若水的庚帖,旁觀了這麼久,終于見到了這個,沈君瑤也激動起來。
“其實我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了,我也猜到了我是擋不住的。”楚斯愛憐地撫摸着紅色的庚帖,仿佛在撫摸幼時的楚若水一般,他站起來,親自把庚帖交給顧寒山,“阿水是我的心頭肉,好好待她。”
顧寒山雙手接過庚帖,他一向握槍極穩的手此時竟然微微顫抖,仿佛那輕飄飄的一張庚帖重于千斤。
楚若水是楚斯的寶貝,又何嘗不是他顧寒山的寶貝呢?
顧寒山的聲音極穩,他看了身邊的楚若水一眼,鄭重地說道:“此生,顧寒山隻會有楚若水一名妻子,愛若至寶,不離不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