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夫人小産,好險才撿回來一條命,奴婢做賊心虛,便請辭回老家。”臘梅說着,拉開了領口,露出猙獰的舊疤,“沒想到江姨娘蛇蠍心腸,竟然派人來殺奴婢滅口,奴婢僥幸才撿回一條命。”
沈傲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閉着眼睛,沉沉說道:“你當日便可被收買,如今又哪裡可信。”
臘梅急了,舉着手,賭咒發誓:“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謊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父親。”沈君瑤在此刻顯得如此冷靜,她緩緩說道,“蘭姨娘臨走前,感念女兒為她求情,告訴女兒,曾經見到江氏和臘梅私下見面,所以女兒才特意去調查臘梅。”
“剛剛江姨娘所言您也聽到了,她如今半瘋半癫,嘴裡說出的話自是可信的。”
“況且,父親您真的沒有懷疑過嗎?”沈君瑤擡眸,直直看着沈傲,“您當年遇害的地方可是山匪橫行之地,憑江姨娘這樣的弱女子,怎麼可能從窮兇極惡的山匪刀下,從深不見底的懸崖底下,把您給救出來?”
沈傲如遭重擊,身子重重地一晃,他的臉色頓時煞白,眼眶通紅。
沈傲仿佛成了一座雕像,北風呼呼地從他身上刮過,他卻全無反應,好似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江氏還在房内得意地大笑,嘴裡念念有辭,無非都是些咒罵顧紅绡的話。
沈君瑤對此充耳不聞,雪花一片片飄落,她的頭發上,全是雪花。
許久,沈君瑤一張口,眼前便冒出白色霧氣,把沈君瑤的面容遮掩起來,顯得極其缥缈。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顫抖,仿佛被什麼陳年舊事死死壓住了一般,又好像是剛從某種沉疴中解脫。
“女兒隻是覺得,理應還娘親一個公道罷了,信與不信,全憑父親自己。”沈君瑤深深吸了一口氣,“女兒告辭。”
沈君瑤轉身欲走,身後的沈傲卻像是被什麼刺激了一般,紅着雙眼往外面跑去。
沈君瑤一驚,連忙跟在他身後。
她看着沈傲奔跑的方向,心裡一頓——
秋爽閣!
沈君瑤心裡泛起濃濃的酸意,此時此刻,去秋爽閣有什麼用呢?
那個會守在床邊的日日夜夜翹首以盼他到來的女子,早就已經不在了啊!
是被沈傲他自己,親手埋葬的。
沈君瑤眼睛一熱,有什麼東西順着眼眶落下,很寬便在奔跑的時候,被寒風不知道吹到哪裡去了。
沈傲終于停了,他停在秋爽閣已經光秃秃隻剩枝幹的梨樹下,像突然失去方向的雄獅,迷茫無助。
沈君瑤站在他身後半步,輕輕地問道:“父親,你想找什麼?”
沈傲聲音嘶啞,仿佛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信呢?那些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