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瑤點頭,收斂了之前的嬉笑,認真道,“阿泗部落有位魚娩神,傳聞她來自水中,所以人身魚尾,因為太過孤獨,便造了一些人來陪伴她,這些人則是阿泗部落的祖先。魚娩神與什麼吃人的虎神牛神山神河神不同,她不接受人命祭祀,是生命的代表,所以阿泗部落的巫醫很是靈驗。”
陸雲瑤看過的書,曾經求生欲極強的楚王自然也都看過,甚至于書房裡所有的醫書,楚王都翻過。
饒宜國、阿泗部落和魚娩神,他也早就知曉,卻沒想到有一天會和自己聯系上。
陸雲瑤繼續講解道,“相傳饒宜國的國君曾将阿泗部落的巫醫請到皇宮醫病,巫醫說國君不信封魚娩神,所以為了醫病,饒宜國國君開始信奉魚娩神,不出三個月,巫醫便成功将那國君的病症治療好。國君很高興,想立魚娩神為饒宜國的神,卻被阿泗部落拒絕,阿泗部落認為魚娩神隻是他們的祖先,不想分享給其他人。”
楚王垂着眼,細細聽着,慢慢想着。
這些他自然從書上看過,當時閱讀時甚至嗤之以鼻,認為荒唐至極,但從陸雲瑤口中聽到,卻突然覺地魚娩神那般無私。
是啊,除魚娩神外,哪個神仙不需後人日日祭拜,還要用戰俘甚至童男童女祭祀?與其說是神,還不如說是舔着人血的妖,這也是他從來不信鬼神的原因之一。
其次,若換一個部落,聽說自己信奉的神明要被一國之君捧為國神,怕是早就喜出望外,但阿泗部落卻直接拒絕,可謂剛正不阿。
如果這世上真有神明的話,如神明真能庇佑的話,也許便是魚娩神這種了。
“魚娩神的名字有一個‘娩’字,分娩的娩,所以阿泗部落認為魚娩神代表生命和新生,不僅每年祭拜,孕婦生孩子之前也要專門請巫醫來跳舞祈禱,這樣孩子順利出生的幾率很高。”
“生命和新生?”楚王慢慢咀嚼着這五個字,随後失笑道,“本王對這個魚娩神好像,有幾分期待了。”
随後,陸雲瑤又為楚王講解了巫醫術上的幾個成功被治愈的病例,兩人走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回了主院書房。
楚王投入工作之中,即便時不時擡頭欣賞美人,卻也沒忘正事,工作效率依舊不錯。
楚王桌案的對面,陸雲瑤的桌案卻鋪着一張紙張,陸雲瑤按照巫醫書上簡單的圖像作畫起來。
仇公公好奇地上前,小聲問道,“陸姑娘,您這是畫什麼呢?”
陸雲瑤頭也不擡,“畫神像,我們準備信神明了,祈禱的時候好歹得有個神像吧?”
仇公公更是不解,“但陸姑娘不是信奉阿泗部落的魚娩神嗎?派人去阿泗部落請一副神像不就行了?還用自己畫?”
陸雲瑤心中暗道——請神像不是需要時間嗎?這裡沒有火車也沒有飛機,即便是快馬加鞭一個來回也得十天,難道讓她再這麼提心吊膽地掙紮十天?如果被人發現了怎麼辦?如果被當成怪物燒死了怎麼辦?
陸雲瑤擡頭看向仇公公,故作擔憂,“但請神像需要時間,病在王爺之身、痛在雲瑤之心,哪有耐心再等?早晨王爺已派人飛鴿傳書到饒宜國,命人請一位阿泗部落的巫醫過來,我們這邊也不能坐以待斃,先畫個神像信奉着,雙管齊下,豈不更好?”
啪嗒一聲,楚王的筆掉了。
陸雲瑤擡頭看去,楚王很淡定地對身旁小太監道,“拿一支不滑的筆。”
小太監急忙請罪,“王爺息怒,剛剛是奴才的錯,奴才這就為王爺換筆。”心中叫苦不堪——所有的筆都是出自同一位制筆大師之手,哪分什麼筆杆滑不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