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母女兩人聊了整整一夜。
黎明時,剛血書一封的蔺氏再次心一橫,将蔺家所有還能用上的關系以及各大官員的交往再次寫下來,因為牽扯的人員衆多,一時間蔺氏沒寫完,便打發陸雲瑤在臨福院的客房住下,她繼續寫名單。
臨走時,陸雲瑤想起一件事,“哦對了,娘,我隐約記得從前您說過,有一本武功秘籍很适合女子練吧?”
蔺氏道,“是,瑤兒你想練武了?”從前她曾想教兩名女兒練武防身,但兩人都不肯。
陸雲瑤縮了縮脖子,“不是,是......王爺分給我一個女暗衛,那女暗衛人不錯,現在還在教暖秋武功,為了讨她歡心,我就把您的武功秘籍供了出來,娘我是不是太敗家了?”每次心虛,她都忍不住縮脖子,穿越前如此,穿越後,這毛病依舊改不掉。
蔺氏道,“不,娘認同瑤兒的做法,先不說那女暗衛代表了王爺,理應優待,隻說你善待她,若有朝一日你遇到危險,她才會對你舍身相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感慨道,“我們家發生這般變故,我卻突然有了一絲安慰。”
“什麼安慰?”陸雲瑤問。
蔺氏輕笑,“因為瑤兒堅強了,”幽幽歎了口氣,“從前你父親納妾後,娘便知曉靠男人良心是靠不住的,女子若想處在不敗之地唯有自己堅強。之前我想教導你們姐妹兩人,無奈你們姐妹兩人并無大志,教導不了你們,便隻能保護你們了。”
陸雲瑤了然——原來姐妹兩人從容貌到性格都像陸侍郎,蔺氏想改變兩人性格卻發現改變不了,所以改為保護,最後兩姐妹變為溫室花朵。這麼一想,蔺氏好像更可憐了。
蔺氏道,“瑤兒你等下,娘去拿。”說着,轉身去取。
陸雲瑤道,“娘您放心,書不會弄丢弄壞,回頭我讓淑玲自己抄一本,再把這本還回來。”
蔺氏苦笑,“不用了,如今娘已嫁人,全身心都在你們姐妹身上,早沒心情練武了。”說着,去了卧室取書。
少頃,蔺氏回來,卻見陸雲瑤坐在圓桌前,支着下巴好像思索着什麼。
蔺氏将書放在桌子上,問道,“瑤兒在想什麼?”
陸雲瑤擡頭,故作迷茫,“娘,我有一事不懂。”
“什麼事?”
“您說女子要堅強,還想把我們姐妹教育得堅強,但我在您身上怎麼就沒看到堅強?”陸雲瑤痞痞地扯了下嘴角,“非但沒什麼堅強,反倒是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的那種。”
“......”蔺氏。
“如果我是娘親,”陸雲瑤拿來書,随意翻了翻,“發現陸侍郎有納妾之心,先不管不顧揍一頓再說,這頓揍是因他違背諾言。之後再揍一頓,這頓揍是為兩名女兒報仇。揍完後,把他吊樹上直白白地談判:想要兒子可以,老子還能生。如果以兒子為幌子納妾,那就和離,别委屈了人家當小妾,老子把正室讓給她。您是堂堂永安侯千金,出身将門、一身武藝,為何要留在陸府當怨婦,還要當一個一身武藝、誤以為自己很堅強的怨婦?”
說完,不等蔺氏反應過來,拿了秘籍轉身就走,“話已至此,剩下的您自己反思吧。”
蔺氏怔住,緩緩跌坐在椅子上。
出了正屋大門,陸雲瑤立刻沒了剛剛的硬氣,心虛地拍了拍心口,大大喘氣。
院子裡沒了,除了心腹外,其他下人都被遣了出去。
暖秋迎了上來,擔心道,“小姐您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提心吊膽。”
陸雲瑤扯出一抹心虛的笑容,“沒什麼,天快亮了,我們抓緊時間回去睡一會吧,哦對了,淑玲呢?她睡了嗎?”
“沒呢,淑玲姑娘您又不是不了解,最是守規矩之人,您沒回來,她怎麼可能會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