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無人。
沒人知曉,在仇公公出去的下一刻,楚王再次猛烈咳嗽起來,這一次喉頭的甜腥再忍不下去,掏了帕子出來。
果然,猛咳之後,帕上一片血紅。
楚王怔怔地看着雪白帕子上的紅色,紅色紮眼,心中竟湧入濃濃不舍。
他第一次這麼不舍生命。
用帕子幹淨的地方将嘴唇擦了擦,随後掀起燈罩将帕子燒了。
待燒幹淨後,正好仇公公端着補湯進來。
楚王溫順地喝了補湯,“舟意做什麼呢?”
“回王爺,曲公子在救護所,為主管大夫們開會。”
“去問問他有沒有時間,給本王診個脈。”
仇公公吓了一跳,“王爺您怎麼了?有什麼不适嗎?”
楚王扯了下嘴角,“身體沒有不适,就不能診個平安脈了?”
“但王爺從前從未主動要求過診平安脈,都是曲神醫求您診的。”
楚王伸手撫上鎮紙,想拿鎮紙扔過去吓唬吓唬仇公公的喋喋不休,然而卻發現自己手抖得厲害,連鎮紙都拿不起來,急忙将手收了廣袖之中,“讓本王喝補湯的是你,現在本王主動診脈關心身體,你倒不高興了?”
仇公公急忙搖頭,“不不不,奴才高興!奴才高興!奴才這就去。”說着,轉身便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楚王定定看着仇公公略有蹒跚的背影,這才意識到,仇公公也老了。
他轉頭看去窗外。
窗子開着,外面樹影婆娑,墨藍色天空中一輪橢圓形的明月。
盯着明月,楚王想起了明月湖,從明月湖又想起了巧笑倩兮的陸雲瑤,忽然不知的直了眼。
少頃,曲舟意快步入内,俊秀的面龐一臉嚴肅沉定,雙眉緊皺,眉心有了個大大的川字。
“小人見過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跪地問安。
楚王失笑,“怎麼行此大禮,莫不是背着本王做了什麼偷雞摸狗之事?”
曲舟意聽說王爺主動要他看診,七上八下,但見王爺還有閑心說笑,心情便穩了一些,“讓王爺失望了,最近小人實在忙得很,沒時間偷雞摸狗。待西北大捷,小人偷給王爺看。”
“貧嘴,”楚王淡笑着将自己手臂放在桌上,細細的手腕、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或藍或紅的血管清晰可見。
曲舟意急忙掏出随身脈枕,墊在楚王手腕下,為其診脈。
當察覺到脈象時,曲舟意面色大變,正要驚恐追問,卻見楚王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瑰麗的眸子發出危險信号,蒼白的薄唇微啟,“想要怎麼治,随你,本王定配合。”
......
接下來的兩日,好運連連。
田貴妃臨危受命,對二皇子施壓,要求二皇子無論如何定要将其師父太宵道人請來衛國,為玄神酒方子開光做法。
二皇子自然不屑,他能留在皇宮,已是念在母子之情,但當時和父皇、母妃交易,他可以留在皇宮,但無人可束縛他出入行動,否則他走;不可要求他做任何盈利之事,否則他走;不可逼迫他做不願之事,否則他走。
田貴妃無奈,将白绫都扯了出來,隻要二皇子拒絕,她便吊死在二皇子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