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樓人來人往,且是李月婷自己的地方,加之現下又有魍魉做主,想來,消息很快就會傳入李州的耳中。
而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薛刺史應該也不會做出什麼出格逾矩的事情來。
“本官正有此意!那......孔大小姐請吧。”
薛刺史并着李月婷走到馬車旁,伸手想要扶她上馬車,卻被魄奴先一步攔下擋開。
他們二人前後腳趕到靜海樓,李月婷吩咐小厮先将薛刺史帶到雅廂去,而她則轉而去了後堂賬房。
這個時候,魍魉恰巧不在,李月婷也覺得,衆目睽睽之下,沒有必要如此大動幹戈。
于是,她裝模作樣地耽誤了一會兒時間後,就回到了雅廂。
進去的時候,靖海樓的茶伶正在給薛刺史烹茶。
“刺史大人嘗一嘗,我們靖海樓的茶娘子茶藝如何?”
“沒想到,孔大小姐挑選的茶伶,這烹茶的功夫,和制作茶百戲的手藝,便是較之茶藝大師傅也不遑多讓。”
“承蒙刺史大人擡愛,大人請。”
李月婷擡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而後輕撫廣袖,端起茶盞淺呷了一口。
入口醇香,回味餘甘,茶香沁脾,滌蕩心靈,不愧是百兩銀子一罐的灉湖含膏,果然與衆不同!
“手藝好,茶更好!”
薛刺史嘗了一口後,由衷地贊歎了一聲。
“招待刺史大人,自然不能落了俗。這是今年新上的灉湖含膏,也是我從幾十種茶品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孔大小姐還懂茶?”
薛刺史調查過李月婷的從前,知道她曾經曆的一切。
他以為,李月婷會醫術、善經商,又懂得籠絡人心,已然是天賦異禀,百裡挑一,卻沒有想到,她對這些風雅之事,也如此精通。
是以,不禁有些喜出望外。
李月婷緩緩放下茶盞,低眉斂首,謙遜應聲。
“略知皮毛罷了。《顧渚山記》中有載:灉湖含膏,其韻悠長。茶含嫩香、毫香、焖栗香,三香合一;爽味、毫味、甜和味,三味融通;芽色、水色、金玉色,三色相映;水動、氣動、茶芽動,三動互舞;茶性、水性、人之性,三性融合。我也是尋了好久,才尋到如此地道的灉湖含膏。”
李月婷說完,緩緩擡頭看向薛刺史。
“刺史大人若是喜歡的話,稍後,我讓淩老将剩下的半罐給您包起來帶回去,隻當是小婦人孝敬薛老夫人的一份心意。”
“孔大小姐如此懂茶,又豈會不知道,再極品的茶,也要配得上好水、好茶藝!但最重要的是,還是品茶的心境與一同品茶的人!”
李月婷聞言,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
“刺史大人又說笑了。”
“不是說笑,本官之前便說了,今日相邀,是想請孔大小姐為我答疑解惑的!”
“小婦人洗耳恭聽,刺史大人但說無妨。”
“這半月以來,孔大小姐當真是風頭無兩,女菩薩的美名,更是傳遍了三州之地。本官有心道賀,但卻又滿心疑惑,不知是該氣惱,還是該歡喜?”
“刺史大人此言何意?小婦人愚鈍,還請大人直言相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