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刺史看着李月婷的目光,明顯有些恍惚和遲疑,他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些斷斷續續的殘留記憶。
昨夜,他渾身上下血氣翻湧,整個人由内而外,鼓噪得幾乎要炸裂開一般!
薛刺史第一次感覺到,他竟然能夠真切地感受到,生命在叫嚣之中,快速奔向死亡。
就在此時,有一位女子翩然而至,握住她手腕的一瞬間,薛刺史隻覺得有股清爽的涼意,直往他的心窩裡鑽。
那女子的身上,透着一股清冷的感覺,讓他隻想貼上去緩解不适。
後來,他便昏了過去。
“你是......孔大小姐?”
“是。”
“昨夜,是你......救了我?”
“是。”
“你......”
“刺史大人,以你現下的身體情況,還是免開尊口的好。”
薛刺史一介武夫,在軍中向來說一不二,可是,現下,他竟然被一個小女子訓得開不了口。
屋内加上李月婷,一共四個人。
除去薛刺史和薛老夫人以外,還有一位中年婦人,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薛刺史那個不受待見的糟糠妻。
薛刺史的反應,李月婷倒是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薛老夫人和刺史夫人,全都忍不住心頭一顫。
她們何時見過,薛刺史在面對一個女子的時候,如此乖順聽話?
待李月婷收回手,面上依舊毫無波瀾,看不出一丁點的情緒變化。
“孔大小姐,我兒的病情如何?”
“薛刺史,你可介意,我當着老夫人與夫人的面實話實說?”
“說吧。”
“那我便直言了。歸根結底,刺史大人的病根兒在頭風之疾上,但不能人道,則是因為慢性中毒,而昨夜病發,卻是因為誤服了烈性催情藥。”
“慢性中毒?不能人道?”
薛老夫人與刺史夫人聽完李月婷說的話以後,不約而同,異口同聲。
薛刺史面上亦是尴尬的變顔變色,唯有李月婷,面不改色,充分展示了醫者的從容自若。
“先說慢性中毒一事,根據刺史大人的脈象可以看得出來,他應該是一直不間斷地在攝入微量毒藥。不像是服用,倒更像是吸食。至于是什麼毒藥,我暫時還無法确定。”
李月婷說着,語氣一滞,而後,目光淡淡地瞥過面前的三個人,接着繼續說道。
“不過,據我猜測,刺史大人所中的,應該是曼陀羅、阿芙蓉這一類的鎮定類毒藥。此類毒藥,雖然可以減緩刺史大人的頭風之症,但長時間攝入,便會導緻病竈積郁,并發症頻出,其中一項就是......不能人道!”
李月婷話音落下,薛刺史的臉色更黑了!
薛老夫人忽然氣促,擡手撫上兇口,憂心忡忡地問道。
“兒呀,你就算常年被頭風之疾所困擾,那也不能飲鸩止渴,吸食毒藥減緩痛楚吧?”
“娘,我沒有!”
“你沒有,那你這慢性中毒又是怎麼回事?”
薛刺史被薛老夫人問得急了,直接坐直了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