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奴引着薛刺史和孔夕绾進到内室的時候,薛刺史倒還算規矩,駐足在珠簾外,而孔夕绾則快步進到内室。
“阿姐,你怎麼樣?我聽老爺說你被燒傷了,且傷得十分嚴重,心下擔憂不已,要不是怕耽誤阿姐休息養傷,昨夜我便趕過來了。”
“還好,瞧給你吓得,這怎麼還哭了?好了好了,我沒事,就是需要養一陣子。”
“阿姐你騙我,看你這臉色,我還從未見過,阿姐有這般憔悴、虛弱的時候!”
“能夠死裡逃生已是萬幸,傻丫頭,你該替我高興才是!”
“阿姐,我與老爺說了,這幾日,我便留在别苑中照顧你,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反正我不走了!”
李月婷無奈地輕笑了一聲。
旋即,就聽到薛刺史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了進來。
“是,到底是自家姐妹,有绾兒留下照顧孔大小姐,本官......與嶽丈大人,也可以放心了。”
“承蒙刺史大人記挂,不過,小妹現下已然是刺史二夫人,讓她照顧我,不合适!而且,你們新婚燕爾,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不好為我一個病人打擾你們的小日子。”
“阿姐,你就讓我留下來吧!”
李月婷的整條小手臂都纏着紗布,孔夕绾無處下手,隻能抓着她的被子,嬌聲嬌氣地央求道。
她仔細地看着孔夕绾面上的神情,擔憂、急切、心疼,複雜的情緒毫無破綻。
或許,她該給予這個小妹多一些信任的。
想到這裡,李月婷再次勉強勾了勾嘴角。
“傻丫頭,你現下已為人婦,第一要務便是照顧好刺史大人。你若是想阿姐了,無論什麼時候來看我都成。更何況,你姐夫日日陪着我,有他照顧我你還不放心?”
孔夕绾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李月婷一個眼神制止住。
“乖,你若有時間,就替我回去寬慰一下父親,指不定外面将我的傷勢傳得有多嚴重,父親又該擔心了。還有慈幼院那邊兒,也總得有咱們孔家人出面穩住局面。”
“好,我聽阿姐的。”
李月婷沖着孔夕绾會心一笑,而後轉動眼眸看向珠簾的方向。
“刺史大人,不知,昨夜慈幼院走水的真相調查的如何了?”
“抓了個死人!”
薛刺史回答的言簡意赅,緊接着,他又詳細解釋道。
“據查,慈幼院中雇傭的下人莫名少了一個,其名喚趙方,是個護院。适才,有差役來報,他們追到趙方家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服毒自盡了,為其,屍體旁正放着一封認罪書。”
“趙方......我記得他!他是我曾救治的一個病人,那時候,慈幼院招聘長工護院,我瞧他身材魁梧,人也老實,便将他留了下來。”
趙方,便是之前李月婷與四師兄蘇木回城的時候,半路遇上的那個武瘋子。
“是,趙方的認罪書中也說,他是在發病的情況下,情緒失控後不慎縱火燒了慈幼院的。後來,他恢複了精神,知道自己造了孽,無顔面對你對他的救命之恩,隻能一死了之!”
“呵!又一條人命!”
李月婷惱恨地冷笑一聲,心中翻湧的怒火,讓她控制不住地猛咳了起來。
孔夕绾見狀,趕忙輕撫着李月婷的兇口給她順氣。
薛刺史聞聲,也難以遏制關切的心情,快速上前一步,卻終究還是在伸手撩開珠簾的一瞬間,再次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