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2005章 孔融讓梨

  段曉棠也不想「深入敵境」,低頭跟懷裡的小傢夥商量,「我們去找大娘玩,好不好?」

  寶檀奴連忙點頭,小手拍著段曉棠的胳膊,「大娘!大娘!」

  段曉棠輕輕地掰了掰她腦袋的方向,輕嘆一聲,「你別對著我喊。」聽著怪彆扭的。

  段曉棠在公房周邊繞了一圈,果真尋到了範靜儀等人的蹤跡。

  一群小傢夥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顯然剛瘋玩過一場,這會正中場休息。

  一群精力過分旺盛的小孩,段曉棠簡直不敢想,他們剛才到底睡午覺沒。

  範靜儀眼尖,看見她們過來,就從桌案上的籃子裡拿出兩個早梨,塞到段曉棠和寶檀奴手裡,不管她倆吃不吃,禮數需得盡到。

  寶檀奴掙紮著下地,牽著範靜儀的衣角,另一隻手費勁地舉起來,奶聲奶氣地宣告道:「寶寶香香的。」

  範靜儀費勁地聞了聞,「不香呀!隻有梨子的味道。」

  旁邊幾個孩子也圍過來,你嗅嗅我聞聞,七嘴八舌地附和,「真不香,連點奶味都沒有。」

  寶檀奴瞬間委屈得癟起嘴,大眼睛裡迅速蒙上水汽,指著吳越所在的方向控訴,「父王臭臭!」

  她堅定地認為,是吳越身上的酒臭味,把她的香氣都蓋沒了。

  平日裡總給旁人扣鍋的吳越,今天終於被親生女兒兜頭扣了個大鍋蓋。

  範靜儀安慰道:「我父親和二叔喝了酒也臭臭的,不理他們就好了。」

  花露水那點香味早揮發乾凈了,段曉棠才不管他們童言童語玷污了誰的名聲呢,拿著一顆梨子拋上拋下,玩得不亦樂乎。

  寶檀奴一紮進孩子堆,絲滑地成了集體的一員。

  經典的老雞捉小雞遊戲再度開場。

  範靜儀挺著小兇脯當老母雞,張開雙臂護住身後一串「小雞仔」,寶檀奴的加入讓她手下又多了個拖後腿的小將。小短腿跑起來晃晃悠悠,無論在哪個位置都是拖後腿的存在,第一個下場的有力競爭選手。

  果然沒一會兒,寶檀奴就被「老鷹」逮了個正著。她噘著嘴,和其他被捉到的小雞一起坐到屋檐下,一排小身影高矮胖瘦俱全。

  日頭正好,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寶檀奴的注意力忽然被自己的影子勾住了。她歪歪腦袋,影子也跟著歪歪;她晃了晃頭頂那兩根段曉棠紮的小馬尾,影子上的呆毛也跟著搖搖晃晃,逗得她咯咯直笑。

  馮昊麟坐在旁邊,看她玩得不亦樂乎,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影子。他頭上的揪揪是王玉耶特意梳的,怎麼晃都紋絲不動。

  寶檀奴忽然生出點莫名的勝負欲,指著馮昊麟的影子說,「不動。」

  馮昊麟花了好一會時間,才弄明白寶檀奴的意思,右手摸了一把頭上的揪揪,穩固結實,就是不會動。

  大人總以為規矩、規則、規制就是好的,殊不知孩子沒有經過規訓的小腦瓜裡,對「好看」的定義如此自由,會晃的呆毛,竟比闆正的髮髻更得意。

  段曉棠默默地舉起扇子擋住臉,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紮出那對雙馬尾,奈何寶檀奴頭髮太短太少,沒給她留出太多發揮的餘地。

  瘋玩一陣,小傢夥們跑回來休息,紛紛去抓籃子裡的早梨。有的拿到就咔嚓咬下去,汁水順著下巴流。有的把梨在手裡拋來拋去,當成了新玩具。

  等莊曙這幫半大的「大孩子」從外頭回來,籃子早就空得底朝天。

  莊曙環顧一圈,目光鎖定在範靜儀姐弟身上,湊過去嬉皮笑臉地說:「大娘、大郎,表舅口乾得很,你們手裡的梨,能不能給表舅解解渴?」

  範彜面露躊躇,戀戀不捨地看著手裡的梨子,可是他們也很渴呀!

  沒人提「分梨」,都知道諧音「分離」,兆頭不好。

  寧乾跑過來幫腔,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也不能強搶,何況搶這些小傢夥的東西,實在沒有成就感。

  他近來被寧岩強壓著讀書,肚子裡總算多了點墨水,學問大有長進,清清嗓子道:「不是有個故事嗎?叫孔什麼來著,孔……」

  「孔」了半天都沒有下文。

  馮昊麟在旁邊幽幽補上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很,「孔融讓梨。」

  他聽王玉耶講過,作為家中獨子,馮昊麟沒有機會將故事裡的道理放到現實生活中來演練。至於早就分家的堂兄弟,馮家的規矩簡單粗暴,用不上這一套。

  段曉棠這會明白了,寧岩為何不顧父子情分,也要強壓著兒子填鴨式讀書了。這不讀不行啊!

  可惜,一個半文盲和一群全文盲講典故,純屬對牛彈琴。

  範靜儀壓根不知道孔融是誰,隻認得自己手裡那隻黃澄澄的梨。分給莊曙倒還罷了,畢竟表舅平時待她不錯,可寧乾憑什麼跑來分一杯羹?

  範靜儀問道:「孔融讓梨是什麼?」

  馮昊麟慢悠悠地解釋,「孔家子分梨,孔融隻拿了最小的,把大梨都分給了哥哥弟弟。父親問他為什麼,他說自己年紀小,該拿小的;弟弟比他更小,他是哥哥,也該讓著弟弟,所以大梨該給弟弟。」

  範靜儀聽完,立刻挺起小兇脯,「孔融隻是拿了小梨,又不是沒拿梨。」可他們手裡的梨分出去了,就沒了。

  找在場唯一的大人主持公道,「段將軍,我說的對不對?」

  段曉棠輕輕點頭,「手裡有多的,或者不喜歡的,讓一讓無妨。但若是自己極其心愛、又確實需要的,那就寸步不讓。讓是情分,不讓是本分。」

  千萬別被道德綁架困住了。

  話音剛落,馮昊麟先下手為強,立刻拿起手裡的梨,「咔嚓」咬了一大口,鮮美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這下好了,咬過的梨總沒人再要他「讓」了。

  範靜儀把段曉棠的話聽進了心裡,看在莊曙往日疼她的份上,晃了晃手裡的梨問:「六表舅,你拿什麼跟我換?」

  莊曙原打著「空手套白狼」的主意,沒想到最後還是要自己割肉,無奈地從腰間解下一個荷包,上面綉著隻威風凜凜的老虎,塞到範靜儀手裡,「這個給你,虎皮荷包,辟邪的。」

  範靜儀掂了掂荷包,對這份「賄賂」還算滿意,一手交荷包,一手遞梨,還現學現賣地叮囑,「六表舅,你可得記我的情呀!」

  莊曙斜睨一眼,「比你二叔還精!」

  範靜儀全當這是誇獎了,把荷包往腰間一系,挺兇擡頭,得意得很。

  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哪裡明白,段曉棠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動搖的究竟是什麼?

  他們隻是覺得這句話說到他們的心坎上了而已。

  有梨吃,誰願意眼巴巴看著別人吃?有大梨,誰又甘心啃小的?道理再大,也大不過自己心裡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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