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飢腸轆轆
另一方面被不遠處的飯菜香激得越加飢腸轆轆,他們早上隻用了一些食水,連水都不敢多喝,怕的是關鍵時刻失禮。
偏偏主人和貴客遲遲未歸,不能入席。
南衙的將官們人多勢眾,溜號一個還有替補,總之絕不叫場面冷下來。
其他人自然是跑去找周水生打秋風,能吃一點是一點。
孫昌安毫無形象地蹲在牆角背風處,手中緊緊捧著一個碗,碗裡盛著幾塊看似簡單卻誘人的豆腐丸子,周圍同時伸出來三四雙筷子。
孫昌安連忙道:「你們慢點吃。」
紀銳立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抱怨道:「剛才周頭還肯給點肉丸子,現在就隻有豆腐丸子了。」
豆腐還是營裡自己做的。
孫昌安翻個白眼,「嫌素,你別吃啊!」
一句話,引得周圍人一陣鬨笑。
項志勇打趣道:「小紀啊,周營長這會忙不過來,你要不重操舊業,幫我們帶點大魚大肉過來。」
紀銳立無奈地攤了攤手,苦笑道:「我倒是想去,可人家不要我啊!」
梁景春帶著一撥人潛過來,有左武衛的,也有并州大營的。
一開口直奔主題,「我聞著味找過來的。」
像以前一樣,就在校場邊上現煮現吃該多好。
還能看到自己喜歡的菜什麼時候上,調整吃喝進度。
哪像現在還要聞著味找地方,好在藏的不遠,也不是機密地方。
梁景春各處都吃的開,但人脈還沒廣博到兩衛的火頭營裡,真到要「吃」的時候,就有點緊張了。
真找到備菜的夥頭軍頭上,人家未必認得他。
梁景春硬著頭皮說道:「餓得前兇貼後背了,幫忙拿點吃的來。」
項志勇認出梁景春是左武衛的將官,武俊江的外甥,以及範成明穿一條褲子的狐狗。
說道:「外頭不是擺了糕點麼?先將就著吃點。」
按照并州本地習俗,從外頭糕點鋪子買來大路貨。
梁景春反駁道:「你吃啊!」
人人都知道那是擺來看的,沒人會去吃。
紀銳立起身擔當重任,「這會估計連豆腐丸子都沒了。」能吃什麼就吃什麼。
孫昌安問道:「世子他們回來了麼?」關心何時開席。
梁景春糾正,「該稱呼王爺了。」
孫昌安輕輕拍了拍嘴角,「忘了,以前說習慣了。」
梁景春嘆道:「剛接到消息,還沒出來。」
不多時,紀銳立捧著一筐熱氣騰騰的小鍋盔回來。順便通報最新情況,「長史讓人送鍋盔前頭,任賓客取用。」
梁景春:「怎麼送鍋盔?」
隔三差五吃,遇到行軍天天吃,都快吃吐了。
紀銳立:「今天就準備了三樣大頭糕點,列巴、鍋盔,和本地黃米糕。你說哪樣合適?」
并州的黃米糕公認的撐肚子,估計賓客們早就吃厭了。
列巴名聲在外,還真隻有鍋盔合適。
剛出鍋的鍋盔酥脆的外皮加上滿滿的餡料,一口咬下去,鮮香無比。
紀銳立驕傲道:「王爺現在還天天吃呢。」
也不知道說的是睡著的老王爺,還是新晉的小王爺。
不遠處另一院落,是女人們的天地。
吳越新繼位,邀請的不少并州頭面人物都攜帶家眷。
王府和白雋的家眷都不在并州,沒有一個合適的貴女能出面招待。
吳越滿并州扒拉,終於把白憲英找出來了。白家女王氏婦,身份再合適不過。
國公之妹,出身不低,但因為丈夫不爭氣,在王家女眷堆裡排不上前幾位。
現在親哥哥是并州主將,在白雋家眷到位之前,并州沒有女人能越過她去。
再打聽姑侄倆模樣有幾分相似,立刻就拍闆了。
白秀然名聲在外,有些「兇殘」,但大面上從不出錯,相信白家教養女兒的本事。
吳越傳信給白雋,白雋再借去王家下棋的機會通知白憲英,層層轉包,終於傳達到當事人頭上。
白憲英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這麼沾娘家和侄女的光。
她深知和吳越並無直接聯繫,唯一能做的就是維護宴會不出亂子。
女眷們聚在一起,話題自然離不開家長裡短和時尚潮流。
好在女人們關心的話題,在吳越身上都不可能實現。
他尚在孝期,親爹的靈柩就停在不遠處。
照理說吳越繼承王位半脫孝,吳嶺的靈柩最好移去他處,譬如寺廟等地停靈,免得衝撞了活人。
吳越偏不,左右王府地方大,他一個人住不滿。索性給吳嶺換了一處清凈地方。
父子倆就這麼不分生死,繼續住在一個屋檐下。
段曉棠排除吳越是個孝子的可能性,從現實考慮,吳嶺移靈他處,相當於吳越把自己的軟肋送出去。若時常出去拜祭,遭遇風險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從精神層面考慮,吳越需要一個精神支柱,無論活的還是死的父親。
林婉婉捎帶徒弟來吃席,席卻久久不開。好在師徒倆早有準備,悄悄從荷包裡掏出準備好的牛肉乾填填肚子。
男賓成分複雜,女眷們就簡單多了,基本是并州社交場的人物。
一個個不說交情深厚,至少是熟臉。
唯獨林婉婉師徒倆對大部分人而言是生面孔。
白憲英同眾人介紹道:「林娘子是從長安來的,右武衛段將軍的表妹,我家三娘的至交。姚小娘子出自太醫世家。」
隻說二人是官家娘子,沒提是師徒,有些人眉高眼低,看不起?巫醫樂師百工之人。
既然有了官眷的招牌,師徒二人完成并州交際圈的入門任務。
不少人打聽一些南衙將官婚配情況,林婉婉隻能推說不大熟悉。
在眾多賓客對開飯的渴望中,主人和貴客終於姍姍來遲。
然後大家終於發現不對勁的地方,隊伍似乎比預料地短了一些。
三司與行宮官員集體缺席,尤為引人矚目。
三司不提,向來不招人喜歡。
行宮是今日苦勞最大的一方,居然也不出現。
禮部竟然也隻有一個空頭尚書失魂落魄地赴宴。
宗正寺倒是沒缺人,但這些人向來閑散慣了。
這時候才有風聲傳出來,吳越在行宮遇刺,好在吳嶺保佑,福大命大躲過了。
其他不曾出現的官員,想必是處置這件事去了。
方才在行宮,上上下下那麼多雙眼睛,居然沒有一個發現異常。





